难道,真的看见了?
她眼睫轻颤,莫名地,裴怀贞那些恶劣又不堪的话,倏然响起在她耳边——
“表面上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可你怎么知道,他在面对你时,没有在内心深处,幻想过你脱光衣服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他在听你说话时,没有幻想过,与你唇舌交缠的样子?”
“你又怎么知道,他看你蹙眉,叹息,抽泣,没有想过,与你在床笫之间,翻云覆雨的样子?”
分明天色晴朗,大庭广众,亭子外面围满宫人与内侍,不远处还有禁卫把守。
可薛青青就是感觉,好似有一层古怪的氛围,绕开所有人,唯独将她与沈濯笼罩住了。
这种滋味十分古怪,甚至让她感到不适。
而更令她感到不适的,是在想起裴怀贞的那些话之后,她竟会忍不住地,开始去恶意地揣测别人。
譬如此刻,分明沈濯只字未言,神色淡淡,她却在怀疑,他是否真的看到她身上的痕迹。
他是否通过那些痕迹,联想出更多不该想的东西。
比如,是谁在她身上制造出的痕迹。
制造痕迹的过程,又该是怎样的……
一瞬间,薛青青被自己吓坏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此刻的念头。
她甚至感觉,她以后都没办法,再去以平常之心,去面对任何的男子了。
裴怀贞的目的达到了。
今日之后,她应该永远不会主动再见沈濯。
亭中清风阵阵,清脆的蝉鸣断续传来。
静谧祥和的风景,薛青青却无心欣赏。
她口中干得厉害,只想饮上一口茶水,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下意识地,薛青青伸手去提茶壶。
却又在伸出一半之后,恍然想起腕间炙热的吻痕,不禁将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沈濯似是看出她的窘境,恭敬道:“臣愿为娘娘代劳。”
他抬手去够茶壶,欲要为她斟茶。
就在这时,另有一只手凭空伸来,抢先沈濯一步,握在茶壶的提柄上。
男人的手修长窄瘦,冷白无瑕,骨节匀称精致,被青釉色的裂冰纹路映衬,不像血肉长成,倒似美玉雕成。
“皇后的渴,自有朕来解。”
日影斑驳直入,照见一袭金纹玄服。
两边肩膀落满石榴花瓣,鲜艳如血的颜色,衬出一张黑瞳玉面,周身淡淡光晕笼罩,气势寒如霜雪。
裴怀贞看着沈濯,嗓音平和:
“就不辛苦沈爱卿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