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肖宇想拉着贺凛舟不醉不归,但贺凛舟还是回去了。
他没有开灯,看见沙发上睡着的盛鸣飞时,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难以容忍,难以容忍,难以容忍。
谢卷经常赤脚踩在沙发上,盛鸣飞凭什么睡在那里。
弄脏沙发,弄脏谢卷在那留下的气息,弄脏这片空间。
贺凛舟牙咬得咯吱咯吱的响,转身上了二楼。
陈肖宇给贺凛舟出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他说贺凛舟在谢卷面前太端着,伪装得假面换不回真实的相处。
但怎么才是不端着,贺凛舟不懂。
借着酒劲,也想着不端着,他压下了谢卷房门的门把手。
一瞬间,升腾的怨气翻涌。
谢卷就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小黄鱼,脸压在小黄鱼上,柔嫩的脸蛋被压出一点嘟起,显出几分婴儿肥的俏嫩。
“谢卷。”
“你怎么能这样?”
大半夜,有人在你耳边耳语,谢卷一睁眼,乌溜溜的眼睛清醒得能做数学题。
他闻到了贺凛舟身上的酒气,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一万种贺凛舟对他痛下杀手的场景。
小心地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眶。
谢卷的心惴惴不安,分不清这个眼睛到底是为什么红的,对他长久以来的怨气,气红的?决定要对他下杀手了,兴奋红的?
他忐忑地有些害怕,不敢轻易开口,却又听见了贺凛舟的质问。
贺凛舟红着眼睛问:“你怎么这样啊谢卷?”
谢卷心一横,死就死吧,任务重要,抬声道:“我哪样了?”
“喝了点酒就以为你能骑在我头上了是吧?”
贺凛舟震声道:“我没有!”
“我跪着的!”
谢卷张了张嘴,视线一扫,发现贺凛舟真的是进屋后就自觉地跪着他床边了。
“那你,你。”
他结结巴巴道:“你要干嘛?”
贺凛舟眼眶更红了,“你以前每天都锁门,每天,每一天。”
他强调着,表情不甘。
“盛鸣飞一来,你就不锁门了,你什么意思啊谢卷。”
楼下躺个病患,谢卷怕万一突然出点事来不及,没有变成猫也没有锁门。
他本意是如果需要临时送盛鸣飞去医院,这样更快。
万万没想到,没有锁上的门进来一个醉了的小狗,没有坏心,不带恶意,只是醉意朦胧的质问他为什么区别对待。
甚至是有几分委屈怨念。
谢卷忽然灵光一闪:“你怎么知道我每天晚上都锁门?”
他语速一下变得很快,“你每天晚上都来开我门?!”
贺凛舟低下头,哼哼唧唧地一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谢卷气得踹他,“不许装醉啊!!说话!”
“你给我说清楚!!”
“不说话是小狗!”
躺倒在床边地毯上的人含糊地发出一声近似梦呓的话:“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