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逃离的卡特夫妇拿着那些带血的实验数据继续接受着戴维斯家和苏家的资助,功成名就受人敬仰。
死掉的人则被戴维斯家和苏家的大人物草草定性为私自私下前往未开发区进行不合规的污染物研究遇害,死去的普通人被描述成疯狂自私的科学家,承担了一切罪名。
表面看和这次事件毫无关联的两个家族反倒因为主动给予死者家属人道主义捐款成为了大善人。
那些逝者连名字经历都被看不见的手有意无意涂抹销毁……
十年后,作为罪魁祸首的大人物们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偶尔升起某个贪婪邪恶的念头就随手安排人去做的那个摧毁了二十六个家庭的项目。
……
但那违法的实验其实以他们并未想过的方式与方向成功了一例。
那个竟然在遍地是污染物的地方活下来的十岁小男孩儿被当地人救起,像个哑巴和木偶一样失去了说话和显露表情的能力。一年后工作人员才从混乱的数据库里查到他家人尚在,把他送回了大都会拿到那笔捐款的叔叔家里,他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彼时那场本就没有引起多大舆论和波澜的事故几乎已经无人知晓,即使有的死者家属有所怀疑,一开始就被刻意选出的普通人也无力做任何事情,只能任由这段血腥的往事随风而去。
而就连那个亲眼目睹了一幕幕血腥惨状的小男孩儿,最初也只以为他要报仇的对象只有卡特夫妇……直到他拿到了那枚硬盘……
……
那些血色的尸骸和那半只眼睛再次占据了沈杪的整个脑海。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一只野兽一样、胸腔里会震颤着如此剧烈的杀意,仿佛连理智都要被吞没。
“滴答、滴答”
不知从哪里流出的血仍旧一滴滴滴在地上。
当青年的眼睛全都被某种猩红的光芒覆盖时,门外突然传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震颤声……
苏宣和戴维斯脸色豁然凝重起来,戴维斯猛地起身,大步向门的方向走去……
沈杪模糊的视线里已经看不到这些,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肉骨骼都在被某种力量撕扯,唯一还存在的念头就是杀人……
下一瞬,一个巨大的长满血红眼睛的怪物头颅整个伸了进来,“嘎吱”一声吞掉了戴维斯的头颅,鲜血从缺口处喷涌而出,身体立刻倒在了地上,又被从眼睛中伸出的可怖舌头卷进去。
门外密密麻麻的仪器之间,倒着因为无聊乱碰仪器不小心打开几个开关的堂弟尸体,几乎已经被啃食干净。
苏家和戴维斯家养的亡命之徒们乱作一团,尖叫声混着大地的震颤声、建筑的倒塌声响彻了整个空间,苏宣已经惊慌失措地拼命推着轮椅轮子向逃生通道逃去。
沈杪觉得所有声音都隔了一层厚厚的膜、根本听不真切,已经彻底模糊的意识里,他只觉得不能让他逃走、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付出性命、灵魂、一切、双手沾血、永远做个怪物再也无法为人,也绝不能让他逃走……
但当一瞬清醒像薄蓝的电光一样劈中他的灵台时,在无数摄像机里由一个人蜕变成的小怪物,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相反的方向扑去……
……
因着不明原因在偏僻郊区突然出现的至少三只高级污染物震惊了大都会中的每个人,就连今晚的天空都被这三只污染物影响,升起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新闻。
与此同时,据说是被苏宣临死前从现场传出的消音视频在网络上疯传,那不过30秒的清晰视频正是一个漂亮的青年化作怪物的一瞬间。
苏宣的确如苏澜所言,在确定自己不得不死的最后一刻,仍旧狠狠咬了别人一口。
但诡异的是,赶到现场的工作人员只发现了满地已经死掉的污染物的遗骸,再挖掘也只挖出了死不瞑目的苏宣尸体和其他苏家人及戴维斯家人残缺不全的遗骸,即使搜遍了每个角落,也并未发现视频里的青年。
而这场原本应该损失惨重的灾难,竟然就这样诡异又莫名其妙被化解了,没有造成任何危害……
一时之间互联网上众说纷纭,那视频中青年的身份也将温斯顿集团推上了风口浪尖。
承载了极重舆论压力的温斯顿家却反常地毫无回应,只是默不作声又强势至极地将那视频下得干干净净。
但就像那个节目,毕竟已经传开了,一时之间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争论不断,全世界的部门机构都在试图找到沈杪,哪怕是他尸体的一部分。
只是那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青年却仍旧下落不明,仿佛凭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这时有个网友突然贴出了一张几年前的模糊的图:【你们有没有觉得,视频里那只小怪物和图里这只很像啊……有谁还记得五年前橡树区的事件吗?
这是我当时在现场拍的图,其实当时很多人说如果没有它的话,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伤亡,但这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没人深挖……】
网友B:【你这么一说……】
C:【话说,我对那些威胁论和阴谋论不做评价哈。但单说沈杪这个人,你们是真的已经忘记沈杪是谁了吗?尤其是南洲的网友……】
……
沈杪对纷纷扰扰乱作一团的外界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