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去客栈给你开一间房住着,明日回书院可好?今日晚了,怕是来回跑累得很。”
萧绪也顺着她目光落过去一眼,一想到那耳房中可能流连过两人的津水,心脉就酸涩发疼。
在这个差点被捉奸的关头,她竟然还想着打发他离开,继续与情郎共赴巫山。
他旋即抬起手落在食盒上,指节发力,食盖蓦地被丢在柜面上。
砰的一声,卿梧被吓了一跳,“二郎,怎么了?”
“没事。”他平静道,“食盖不小心脱手了。”
卿梧小心翼翼地问他,“刚才我说的,二郎可行吗?”
“嫂嫂,我实在不想花你的银子,要不这样,我便宿在胭脂铺里一宿。”萧绪说罢,他转身,竟然准备席地而眠。
“二郎!”卿梧这下真是头疼不已。
“这里冷,你先起来。”卿梧去拉他,萧绪便顺着她的力起身迈开步子,一个不稳,顺势倒在了她怀里。
清冽的松香味蓦地喷洒到了她鼻间。
男子身子比她高大沉重得多,卿梧一下子被如此重量侵袭,双脚往后踉跄几步,犹如被狂卷风刮来的大树顷刻间砸在她身上,不堪重负往墙后倒去。
卿梧根本闪躲不及,就被他压在冰凉的墙后。
可砸到脑后的疼痛感并未袭来。
是眼前男子用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
萧绪闷哼一声,抬眸启唇,“嫂嫂没事吧。”
男子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胸脯,喷薄的热气仿佛蒸腾而出,将她整个身子钳制住。
“没事。”卿梧不自然地推开他。
直到男子被她推到几步远,她这才感觉那股不适感消失了些。
卿梧耳尖烧得厉害,避开他清明的眼神,支吾其词,“我送你回去。”
她抬腿,几步走到胭脂铺外,瞧着那松竹之影,唤了一声,“走吧,二郎。”
“好。”男子垂眼,将烛火吹灭,食盒端起,跟上她脚步。
卿梧上了驴车,正准备挥鞭启程,车内声音旋即而出。
“嫂嫂,你这香囊哪里来的?”
卿梧拿着鞭绳的手一僵,转脸就瞧见男子如玉指节撩起车帘,另一只手中修长食指勾住两只绣着一对大雁的香囊朝她微微摇晃。
大雁,是象征爱情的鸟。
卿梧怕他知道自己藏了情郎,赶紧辩解,“是今日花神赠礼,我被花神意外选中了。”
她转而又道,“二郎今日不是也游街了,你没看到?”
萧绪笑道,“未来得及看到。再说了,带了面具,我便谁也不认得了。”
“嫂嫂既然是意外被花神选中的,那这香囊想必也用不上了,不如给我可好?以后成亲了,给我娘子一只。”
卿梧没太在意,只想结束这个话题,囫囵道,“那你便拿去,我得快些赶车了,争取早点回家。”
夏夜微凉的风扑洒在男子脸庞上,刚才俊美温和的面容冷了几分,如玉般的双眸流转生辉,盯着女子背影,良久良久。
原来嫂嫂喜欢示弱者,如同刚出生的小羊羔自然而然地有惹人怜爱的能力。
而他要装的,便是刚出生的小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