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咿:“……”
一个白眼丢过去。
晚餐约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餐厅,门脸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但推门进去之后豁然开朗,整个空间被灯光泡着,天花板很高,吊灯垂下来像倒垂的流星。
他们被领到靠窗的角落,旁边那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两个年轻女人,男人戴墨镜,压低帽檐,但陈咿还是认出来了——那张脸她在大银幕上见过不下十次。
她没有多看一眼,只是转过目光,对许清嶙笑了一下:“你选餐厅的时候是故意的吗?”
许清嶙正在翻酒单,头也没抬:“我订的时候不知道他会来,但如果我知道,我可能会选更贵的那家。”
陈咿:“……”
又一个白眼丢过去。
整顿饭吃得不紧不慢。
他帮她切了一块牛排放在她盘子里,她递过去一勺松露土豆泥算是回礼。
许清嶙说起他妈妈最近的情况,说起那批文物已经顺利回国,陈咿松了口气,说等它们在国内展出的时候,她一定要到场。
旁边那桌的大明星偶尔发出压低的笑声。手里的叉子碰一下盘子边沿,发出轻微的脆响。
吃完饭出来,他亲自开车送她回酒店。
车子停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门僮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
陈咿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丽思卡尔顿的顶楼套房层,中央公园南侧的转角,正对着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
她知道这地方,住一晚的价格够普通人在外面租三个月的公寓。
“这也太过了吧。”她站在门口,仰着脖子看了一眼那亮着暖光的大堂。
许清嶙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转过身来:“不过。”
这时旁边的车上下来了一对中年男女,女人穿着缎面礼服裙,男人西装革履。二人在门口话别,道别之际,男人倾身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女人在他胸口拍了拍,然后互相告辞。
许清嶙看了一眼他们,又转头看向陈咿。
他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不来个吻别吗,小姐?”
陈咿歪了歪头,看着他,笑出来。
那个笑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好笑。
许清嶙挑眉:“恭喜!”
陈咿问:“恭喜什么?”
许清嶙卖了个关子之后笑道:“恭喜我这次没有收到你的白眼!”
陈咿:“……”白眼再次翻出来。
许清嶙一点也不生气,他的笑意还在嘴角上挂着,但他的眼神变了,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像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了上来,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亲吻她的脸庞。
陈咿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掌心里有一点潮意,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知道他们之间早就不一样了。
可是某些东西在这短短数月被推到了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轰然倒地,可偏偏就是逾越不过去。
“goodnight,misschen。”许清嶙先开了口。
“goodnight。”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