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咿在数学课开始两分钟后,接到了后排同学递来的一根笔。
眼神对上的一瞬间,陈咿就懂了。
她接过那支笔,看了眼讲台上还在写板书的老师,在桌子底下拧开了笔杆,从里面拿出卷成细条的纸条。
江雾用红笔写了四个超级大的字:“不要心软!”
陈咿手心微微发烫。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完全不心软呢?可心软是一回事,同他和好是另外一回事。
想了想,她在那行字的下面写了两个字:“放心。”
她把纸条重新搁在笔槽里,放在后排的桌子上,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等老师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低头看试卷了,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许清嶙吃了药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落地窗外阳光普照,整间屋都在发光似的亮堂堂一片。
他浑身都是汗,动了一下,腰侧传来一阵钝痛,纱布底下又热又痒,大概是药劲儿在往外顶。
屋子里很安静,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伸手拿过来,上面显示15点24分。
通知栏密密麻麻的消息,他解锁屏幕,点击消息栏,一条一条往下翻,大拇指机械地滑动着。
有这么多人关心他,可他却没看见他最想看到的消息。
他莫名烦躁。
刚要退出,见雷昊元发来一条消息:【陆思源发我的,你瞧瞧。】
后面紧跟着一张陈祾安企鹅号空间的截图,他昨天在比赛后发了一条动态,一大堆话,许清嶙看都懒得看,只在看到最后一句“最后谢谢小仙女陈咿,昨天陪着我忙前忙后辛苦啦”的时候目光一顿。
底下还有几条评论,许清嶙一眼看到陈咿那句:【不客气,好好养伤。】
许清嶙气得把手机丢出去,“啪”地砸在地板上,滑了半米,停在地毯边沿上,屏幕上一道裂痕。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许清嶙返校,在校门口遇见了陈咿。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撞上,她明显有点意外,先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又移到他的腰侧,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先迈出脚步。
许清嶙见状,也移开视线,大步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加快或放慢脚步,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走过去,可是沉默震耳欲聋。
从这天开始,五班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一件事,许清嶙和陈咿决裂了。
他们不再说话,甚至不再对视。
对此大家众说纷纭。
有人猜他们很快就会和好,也有人打赌他们之间完了,话题进行到最后,大家又七嘴八舌地猜测背后的原因,不少人提及陈祾安的名字。有人说:“上次球赛一哥和陈祾安都受伤了,陈咿从头到尾都在陈祾安那边,这不是明显和一哥闹掰了吗。”
“一哥”是许清嶙的新外号。
自从他篮球赛夺冠,实打实为校争光后,学校表白墙就被他承包了,其中有一条投稿点赞量特别高:“文能提笔考状元,武能持球定江山。风云人物谁第一,三中只认许清嶙。”
底下有人刷屏:一哥牛逼。
于是这个称号就这么叫开了。
有人跟着附和:“一哥那天发烧没来,陈咿不也跟没事人一样?”
有人跳出来反驳:“一哥才不在乎这些事,他多大方一个人啊。”
“一哥败了,相当于三中败给了实验,我不能接受啊!”马上有人接话。
说话的间隙,许清嶙正好从后门走进来,讨论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收住,许清嶙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像是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