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陆震霆被正式剥夺一切职务、软禁于陆家老宅的消息,是在新历122年深冬一个寒风凛冽的早晨,由帝国元老院特别伦理监察庭的三位最高审判官,亲自来到陆家老宅,在无数媒体镜头和军方代表的见证下,当面宣读的。那一天,帝都罕见的晴朗。冬日的阳光惨白而清冷,照在陆家老宅那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气势恢宏却也透着沉沉暮气的灰色石制建筑上,在冰冷的石阶和光秃的庭院里投下清晰的、棱角分明的阴影。老宅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满了身着黑色制服、表情肃穆的帝国最高法院法警和军部特派监察卫队。警戒线外,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媒体记者和围观的民众,嗡嗡的低语声、相机快门声、偶尔的呼喊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喧嚣。上午十时整,三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悬挂着元老院和最高法院旗帜的黑色加长礼宾车,在前后各四辆武装护卫车的拱卫下,穿过警戒线,缓缓停在老宅正门前。车门打开,三位身着深紫色金边长袍、头戴银丝假发、面容严肃的老者,在同样身着法袍的书记官和护卫的簇拥下,走下礼宾车。为首者手持一个深褐色的、用帝国金狮火漆封缄的羊皮卷宗,正是元老院首席大法官,帝国司法体系的象征性人物之一,年近九十的秦老。早已等候在门前的陆家管家,脸色惨白,深深鞠躬,颤抖着引路。一行人穿过空旷死寂、回响着整齐靴声的前庭,踏上冰冷的石阶,走进了那扇曾经象征无上权势、此刻却仿佛通往末路的沉重雕花木门。老宅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混合着书籍、熏香和尘埃的沉闷气息。所有的仆人都被遣散了,只有几名面无表情的军方人员守在关键通道。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苗在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陆震霆就坐在大厅尽头那张宽大的、有着繁复雕刻的紫檀木高背椅上。他穿着他最正式的、象征着帝国元帅最高荣衔的墨绿色金穗礼服,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象征着他一生功勋与权力的勋章,在从高窗透入的惨白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