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留下止咳糖浆和药膏便离开了。江雾长长吐口气,身上出了层汗,把腕表一一摘下来放回原处,他又去冲了个澡。出来后还是有点气,绕着满房间乱转。他又发现片小天地,高大的柜子上摆满各类精致模型,帆船、舱门可以滑动的星际飞船、穿着宇航服的小人……十分新奇。他小时候拥有的玩具有限,坐地毯上偷偷摸摸摆弄到大半夜。第二天早上佣人来叫他起床,敲了半天没人理,最后是傅望琛直接推门进去,见大床的角落鼓起来个小小山包,过去轻轻拍了拍,里面迷迷糊糊的脑袋才冒出来。江雾赖床惯了,起床气大得很,洗漱完跟着傅望琛走出房门,小脸还耷拉着。傅望琛:“没休息好么?”“一点都不……”江雾瞪大眼,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像鸭子,“……好。”他又叫了两声,更像了。都怪房间里有那么多好玩的,害他不舍得睡,还熬夜熬得嗓子都倒了。傅望琛这个阴险小人!“药带了么?”江雾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小小的玻璃瓶和药膏给人看,看完又装回去,嘴唇紧紧抿着。在嗓子恢复好之前他不会再讲一句话。傅望琛问道:“饿不饿?”江雾冷漠点头,随后跟着傅望琛去吃早餐。昨晚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庄园比他想象中更广阔气派。阳光透过长廊侧边的雕花木窗倾洒进来,小桥流水,庭院深深。江雾本来没睡醒脑子就迷困,走了好一会还没到餐厅,他打了个哈欠,揉揉朦胧的泪眼,再往前看时发现自己竟然跟丢了。他急急忙忙跑过去,面前是两道一模一样的青石小路和相似的月亮门,这地方跟迷宫似的,他怀疑自己在这迷路的话走到明天都走不出去。他一下慌了神,睡意也没了,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转头却见傅望琛居然正站在不远处的另一道拱门前,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江雾脸一热,赶紧小跑过去,眼睛睁大了使劲瞪人,无声控诉。傅望琛道:“跟紧点。”随后伸出手,向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次力道很轻,江雾完全没觉得痛,就没挣扎。被牵着总比迷路强,正好他早就累了,脚步越来越慢。终于穿过偌大后院,拐进座雅致私密的小餐厅,奢华餐桌上摆满各式吃食。江雾有些好奇,四处张望。“没有外人,”傅望琛道,“可以随意。”江雾放松下来,一屁股坐下,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手就毫不客气地开动,看中的都往嘴巴里塞,吃到喜欢的眼睛就变得亮晶晶。才吃了没几口,小餐厅门又被推开。傅知语扶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进门,正是傅家上任家主傅振良,傅老爷子。傅振良掌权傅氏时膝下三子一女,傅望琛的父亲傅声平是长子,傅望琛则是整个傅家的长孙,自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后来父母双双离世后,他更是被傅振良以接班人名头亲自抚养。只是没想到表面看起来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傅望琛,直到迅速接管傅氏和傅家后,狂妄的野心才开始渐渐展露。先把傅家其余几房的公司股权缓慢收归到自己手中,后又在集团总部大刀阔斧搞改革,高管全都换成了心腹。等到傅振良发觉自己都失去话语权的时候,傅望琛已经变得不再受控。不过短短几年,整个傅氏竟然变成了傅望琛的一言堂。傅振良目光如炬,扫过餐桌,在看到江雾时露出明显惊讶的神色。江雾嘴里正塞着一整只蟹黄包,鼓着腮帮子,看到有人进来也怔住。还是傅知语率先打破沉静:“哥,回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大家都在正堂吃早餐呢,要不是管家去告诉爷爷,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回家了。”傅望琛淡淡瞥过去一眼:“现在知道了。”傅振良有些怒意:“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家人坐一起吃顿早餐对你来说就这么为难?”傅望琛抬眼:“哪来的一家人?”其他人倒是家庭健全,和睦友爱,父母去世后,他在这个家里就没被善待过,那些人恐怕恨不得他这个接班人早点去死,好把傅家分而蚕食,谁会拿他当一家人?傅振良用拐杖重重砸了下地板:“混账话!”咚地一声,江雾被吓了一跳,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咽下去。身侧有只手伸过来,抚着他后背缓缓拍了两下,江雾噎的眼泪汪汪,好歹吞下去了。傅振良无法再忽视这个年轻漂亮的男孩,铁青着脸问:“这位是?”江雾站起身,自我介绍:“爷爷好,我叫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