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燕京墨说很适应是假的,处处不习惯。
虽说每一个人都认识,可终究是通过原主的记忆知晓的,和他自己认识的人不同。
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人,朦胧又不真切,他像是踩在空中,稍有不慎就会从天上跌倒下来。
二叔的话,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燕京墨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哑,道:“谢谢二叔。”
“嗐。”二叔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抬手在燕京墨脑袋上撸了一把,“傻孩子。”
祝二叔是个粗人,干了几十年活儿,手上力气大,撸燕京墨脑袋时也不会收力,将他摸得踉跄几步。
“你这身子也太弱了。”祝二叔一面笑他,一面将他扶起来,道:“以后多吃点,吃壮点,否则怕你被风刮跑!”
燕京墨:“………好的。”
等院里的客人都走光,夜已经深了,繁星闪烁,月亮高挂枝头,将院子照得亮堂。
刚刚还格外兴奋的燕京墨此时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连走路都觉得累。
他直接在地上坐下来,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转头问一旁的祝余:“能不能明天再收拾屋子?”
祝余身高优越,在燕京墨跟前时,影子将他完全笼罩住,身前的光挡的严严实实,天都黑了似的。
祝余背对着月光,看不清他的神色,见这人沉默不语,又想到他冷脸的样子,燕京墨顿时坐了起来。
燕京墨说:“非要现在收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了解清楚祝余性子之前,还是不要太放肆比较好。
万一把真人惹恼了,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祝余被他小心翼翼的神情气笑了,朝燕京墨伸出手,道:“起来,去洗漱。”
燕京墨犹豫,最终抿抿唇,还是将手放在了祝余手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夜深露重,空气中泛着冷意,祝余的手却是滚烫,接触到燕京墨冰冷的手心,他眉头微微一皱,“很冷?”
“有点。”热议源源不断传来,燕京墨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眸光一闪,有些不自在。
进度也太快了些!
闪婚也不是这么闪的吧!
“擦一擦就行。”祝余说:“你身上还有伤。”
燕京墨点头:“都这个点儿了,也只能擦擦了,等烧好热水天都亮了。”
他走进卧房,却发现房间里摆了个大浴桶,里头接满了热水。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燕京墨讶异,杏眼瞪大,回头问身后的高大猎户。
祝余目不斜视,拿了自己的衣裳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同祝和跳舞的时候。”
祝和就是方才带着燕京墨一起跳舞的少年,是祝余表弟,年十六。
燕京墨尴尬地挠挠头,哈哈笑了两声:“是嘛……那真是谢谢你了。”
说完,立马问:“你去哪?你不在这儿洗吗?”
祝余已经迈步出去了,“我在外头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