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风隙（第2页）

荞兰和柳若言垂眸不语，半点回应都无。

庆芝瞧她们闷头不吭声，只当是心虚气短，往前半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别低着头装安分，别以为挨过一月苦役，这事就能翻篇。先前那桩事虽说已经了结，可旁人心里怎么看，哪能轻易抹去。往后宫里但凡出点乱子，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们俩。”

月珠淡淡应了一声：“一桩是非刚过，又惹出新麻烦，换谁都没法安心。”

柳若言指尖死死绞着丝带，胸口微微起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那一月苦役，日日起早摸黑，半点不敢懈怠，怎么就算不上受罚？”

庆芝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受累归受累，罚得轻是实打实的。你们闯出那样的祸，哪里是一月劳作就能抵过去的。”

荞兰这时缓缓抬眼，神色平静，静静望着庆芝与月珠，语调平稳：“那你要怎样？”

庆芝抬着下巴，郁气直白流露：“不妨跟你们实话实说，我们不想再跟你们同住一间屋子。”

月珠慢悠悠接上：“天天住在一处，彼此看着都不痛快，分开住大家清净。”

荞兰目光沉静，不疾不徐开口，一字一句清晰传开：“住处怎么安排向来由掌事姑姑做主，你们若觉得住的不痛快，何须在这里同我们争执，自去找姑姑便是。”

庆芝被这话一激，当即抬高声调：“去就去！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同姑姑说？”

她说着便要转身，月珠伸手轻轻拽了一把她的衣袖，语调冷淡平淡，低声劝道：“别急。现在贸然前去，反倒显得咱们刻意挑事。”

庆芝脚步顿住，胸中闷气难平，仍旧恨恨瞪着荞兰二人：“今日暂且先记下，早晚要同姑姑提一提这件事。”

柳若言眼圈通红，声音发颤，满心委屈无处排解：“该受的责罚我们全都受了，为何事事还要揪着我们不放？”

恰在此时，廊外传来沉稳渐进的履声。

几人神色一肃，齐齐垂首躬身。

掌事李姑姑缓步从廊尽头走来，神色端严，目光一扫四人，最终淡淡落在此刻气氛凝滞的石桌旁。

“远远便听见这边人声嘈杂，围在此地，闹什么动静？”

庆芝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开口申辩，余光瞥见身侧月珠不动声色的眼色，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下。

“回姑姑，只是我们几人闲谈几句，许是声音没有拿捏妥当，惊扰姑姑了。”

庆芝紧跟着低头附和：“是，闲谈罢了，不敢生事。”

“肆意生事，可是要受惩戒的！”

“奴婢不敢。”

李姑姑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停顿片刻才开口。“再过三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千秋，晚间芳晖台设下晚宴。内承署分派差事，你们四人一同前去伺候。记准时辰，不得迟误。”

庆芝听见安排，心头猛地一沉，顾不得月珠暗中示意阻拦，往前踏出半步：“姑姑，奴婢有话禀明。奴婢不愿同她们二人一同当差，恳请姑姑另行调派人手。”

李姑姑眉峰微蹙，视线落向庆芝：“差事由内承署统筹安排，哪容得你们随心挑选？”

庆芝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心底瞧两人不顺眼，支吾道：“往日素有嫌隙，只怕一同当差生出摩擦，耽误千秋大典要务。”

“宫里当差，岂能单凭一己好恶？”李姑姑语气沉了几分，“此事已定，不必再辩。”

庆芝面上一阵发烫，满腔不甘，再不敢继续申辩，悻悻垂首。

柳若言身子轻轻一颤，犹豫许久，声音细若蚊蚋：“姑姑，奴婢……定会万事小心。”

李姑姑又叮嘱两句宫中筵席的禁忌，方才转身离去。

待她彻底走远，庆芝才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月珠愤愤低语：“偏生安排咱们同她们一道当差，真是晦气。”

说罢重重哼了一声，快步转身离去。月珠不多言语，徐徐跟上，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廊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