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了口气,同时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跟这种精得跟鬼一样的人说话,嘴快半秒都可能漏出破绽。你把手腕上的木铃手链往袖子里塞了塞,决心接下来一路上当个哑巴。
后面的路段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菜菜子和美美子在路边又买了烤糯米团子,分了一串给你。糯米团子表面刷着甜酱油,被炭火烤得微微焦黄,咬下去外层脆脆的,里面又软又糯。你嚼着团子,忽然意识到自己穿越过来之后最享受的一个瞬间,居然是在盘星教教主眼皮底下吃一串路边烤团子。
离谱。但挺真实的。
回程的路上,菜菜子走累了,拽着美美子的袖子喊脚疼。夏油杰停下来看了她们一眼,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对菜菜子招了招手:"上来。"
菜菜子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爬上了他的背。美美子犹豫了一下,夏油杰伸出另一只手牵住她,三人就这么一背一牵地继续往前走。
你落在后面几步,看着那个画面——袈裟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背上趴着一个举着金鱼袋子的小女孩,手里牵着另一个。他侧过头跟菜菜子说了句什么,菜菜子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你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你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鞋带根本没有松,你只是需要几秒钟把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你知道他做过什么,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展开一场针对非术师的屠杀…可此刻他背着一个小女孩走在阳光下,背影温柔得像是世界上所有善良的集合体。
你系好了鞋带,站起来,快走了两步跟上他们。
美美子回头看了你一眼,朝你伸出手。你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朝你张开的手掌,阳光把她的手指照得半透明。
你伸手握住了她。女孩的手很软,暖和和的,像刚烤出来的糯米团子。
回到盘星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斜斜挂在西边,把整座院落的屋檐都染上了一层暖黄色。菜菜子把金鱼倒进后院的水缸里,两尾红白相间的鱼立刻甩着尾巴钻进了水草深处,美美子蹲在旁边一直看,看了好久都不走。
你坐在回廊上,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暗红色的编绳手链。木铃在安静下来的时候偶尔轻响一声,声音细碎得像鸟啄木。
你正发着呆,纸拉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和服、面容清瘦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夹,朝你点了点头:"请问,您就是夏油大人带回来的那位客人吗?"
你警惕地点了点头。
"夏油大人让我来问您几个问题,关于您醒来之后的记忆情况。"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可以麻烦您移步到这边的会客室吗?"
你犹豫了一下。夏油杰亲自问过你两次了,现在又派人来问?是要交叉验证你的说辞有没有出入吗?还是说盘星教内部对你这号"特殊样本"有单独的信息收集流程?
你站起身,朝男人点了点头:"好。麻烦带路。"
临走前,你回头看了一眼后院。菜菜子和美美子还蹲在水缸边,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阳光落在她们的发顶上,金灿灿的。你悄悄转回身,跟着灰衣男人走进了回廊深处。
这个盘星教,远比你在原著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夏油杰在暗中扩张势力,有专门的执行人员在运作"收购"和"筛查";时间线的具体节点还无法确定,但从他从容的行事节奏来看,应该还没到百鬼夜行那个阶段;他今天特意带你出门,确实有一部分是观察你屏障的目的,但中间那段关于"京都紫藤花"的闲聊又让你摸不透他的真实态度。
三个月免疫期,第3天,安然度过。
会客室的门在你面前打开了。灰衣男人侧身让开入口,朝你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榻榻米上跪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你在路上见过的、那个向夏油杰汇报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位头发花白的女性,面前摊着一叠写满字的纸页,看起来像某种记录表。
夏油杰本人并不在这里。
你微微松了口气,又立刻把心提了起来——他不在,说明这场问询会以更正式、更流程化的方式进行,没有他本人坐镇,你反而需要更小心,因为每一个回答都会被记录在案,拿回去给他逐字逐句地审视。
你在矮几对面坐下来。中年男人朝你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夏油大人吩咐过,您刚恢复语言能力,如果有听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停下来。我们只是做一些基础记录,不会占用您太长时间。"
你点了点头,把手腕上的木铃手链往袖口里拢了拢。
"那么,第一个问题——"
纸拉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庭院里细碎的阳光和竹叶声。
你稳了稳呼吸,面朝对面两个人,认真地听清了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