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点纳闷:不是说新娘上车之后不能哭不能说话不能回头吗?看来规矩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讲究。
灯火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后弯过一道弯,彻底不见了。
庄园大门外是一条坑洼的窄山路,要开半小时才能接上国道。
后视镜里能看到好几辆车跟着这辆主婚车,打着双闪,慢慢跟在后面。
拐了一个弯道,空柚瞥了一眼后视镜,想确认后车距离,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新娘新郎不见了。后座好像空了。
她猛踩一脚刹车,回头确认,确实空的。
她大脑空白了两秒,做了一个深呼吸。又转了转后视镜:后面那几辆车还跟着,一辆不少。
她正要拉开车门下车,车子竟然自己动了。真见鬼!
车轮碾过泥坑,晃晃悠悠地往前滑。
她低头看脚,她的脚平放着根本没踩油门。许空柚本能的反复踩刹车,却毫无制停反应。
车子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不快不慢地沿着山路往前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沉闷的撞钟声。诡异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坐在一顶轿子里,四周是青色绸缎帷幔。
温度骤然降下来,她打了个寒颤。
“搞什么……”她下意识努力睁开眼,却只觉得头昏沉沉的。
下一幕接踵而至:她低头,看见一双纤细的小手捧着一只灰绸套着的手炉,触感温热,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青色罗纱褙子。透过轿底与地面的缝隙,能看到石板路在缓缓移动。
她猛地甩了一下手,像是要把这画面甩出去。
“哐当”一声,手炉从帷幔底部滚了出去,轿身猛地一歪,她身边两个被素布裹着的东西也跟着滚落在地。
她岔开腿,双手撑住轿子两侧,拼命睁眼,但眼前的画面没有消失。
青色缎面上若隐若现的云纹,她看得真切。
口干舌燥,她咽了一下口水。
远处有脚步声靠近,急促,又忽然停住了。
四周安静得只剩心跳。
轿子停了。
她从小窗缝隙里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走到轿门前,然后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抬起,不轻不重地叩了叩轿框:“岫儿小主,您还好吗?”
许空柚僵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许多。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大脑停转了一秒:“胸也没了……?”她伸手摸了摸头发,双鬟垂于耳后。
花了一分钟冷静下来,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引渡任务,给她安排得如此急促。
帘子被掀开一角,一个跛脚的嬷嬷走近。
约莫五十来岁,身形干瘦,左腿短了半截,走起来一高一低,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不平的地上。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窄袖褙子,领口浆得笔挺,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紧实的圆髻。
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极亮。
空柚往后缩了缩,习惯性地抬眼去看对方头顶——没有灯。看来不是要来送走她的。
嬷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地上那两个滚落的素布包裹上。
只见她脸色骤变,弯腰捡起,声音颤抖着说:“可使不得,万万不可如此啊,仔细惊扰了老爷和夫人的在天之灵!”
空柚这才看清楚——那两块被素布包裹的是神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