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视线,侧脸绷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咬得发紧。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酸,堵得他喘不上气。他明明早就告诉自己放下了,明明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可亲眼看见这一幕的瞬间,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水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窜。
是醋意。
是他不肯承认,也不肯面对的,实打实的醋意。
“拿东西。”他先开的口,声音哑得厉害,甚至有点发颤,却还硬撑着语气,目光死死盯着墙角的旧书架,不肯往床边挪半分,“U盘在你桌上,我拿了就走。”
顾力没答话。
梁泽其实可以转身就走的,可脚像钉在了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晔以前对着他笑的样子,一会儿是幻想中他们刚才的热吻,各种画面搅在一起,混着窗外的雨声,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他还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方案纸,没往里走一步,也没再抬头。
“不用了。”他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你们……忙吧。”
门被轻轻带上了,咔嗒一声,重新锁上。
廊灯的光被隔绝在外,屋里又只剩那盏小灯的暖光,安安静静的。
可刚才的温存劲儿,全散了。
白晔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窘迫、尴尬,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难堪,一股脑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梁泽撞进来。她刚刚对顾力的火热在这一刻全被浇灭了,剩下一种很奇特的尴尬和别扭。
顾力转过身,看见她垂着眼低着头,心里突然很难过,难过什么呢?他并不知道。只是心里那头火热的凶兽还在吼叫,但理智知道此时不可能再继续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荷尔蒙冲动,就连以前跟林雨在一起时,他也没有过这样的冲动,所以好像那段感情的崩塌是早晚的。
“我回去了。”白晔开口,拿起包转身出门。顾力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他知道,从梁泽推开门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彻底不一样了。三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终于还是被这场雨夜,撞得稀碎。
门外的走廊里,梁泽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慢慢滑坐下去。
手里的方案纸被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雨顺着楼道的窗户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凉丝丝的,可他感觉不到冷。心口那股酸胀感迟迟散不去,他盯着对面斑驳的墙面,忽然就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
原来什么放下了,什么不习惯,都是骗自己的。
他就是还在意。
在意得要命。
这时白晔走了出来,正对上靠在墙上的梁泽。
梁泽看到白晔,脸上不自觉地出现一个蔑视的笑。
白晔看着梁泽,那张脸依旧狡猾明媚,有着少年特有的气息,那个笑好像掺杂着嘲笑,他的眼神凛冽射过来,好像把白晔看穿了。
白晔下意识想赶快走掉,高跟鞋发出快速的哒哒哒声,路过梁泽身边时,梁泽好像轻轻哼了一声。白晔一下子心里就炸了,火气猛升,猛地回头,那张狡猾帅气的脸就离自己五厘米近的地方,白晔一下子呼吸停滞了。本想发火却说不出话了……
梁泽看着白晔,顿了两秒,撇开头去,眼神也随之移开。但身子却没动,其实他身体也僵住了。
白晔这才恢复了神情,感觉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想到一下子登空了,身体一下失去平衡,向楼梯倒去。
梁泽下意识伸手去拉,拽住了白晔的胳膊,白晔头回过来,梁泽看着白晔突然手松开了,白晔尖叫着滚下了楼梯。
听到尖叫声的顾力赶忙出来,看见呆住的梁泽和楼下摔到一旁昏迷的白晔。连忙跑下去抱着白晔打了120。这时梁泽仿佛才回过神来,但嘴张着却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