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这样想,心中一烫。
台阶一步一步踩上去,声音沉闷,是好料子。
不像烟花楼里空而朽的台阶。
心跳很快,小洛心中的执念早已被雨水淋湿,腐烂,成了空荡荡的茫然。
是了,娘已经死了许多年了。
有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来到镇北王府就是足够荒唐。
可到底还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父亲,大名鼎鼎的护国将军。
满身被风尘磨砺过的痕迹,面容粗糙,细看,浓眉凿骨,下颌如裁,兼具少年清隽与公子英锐。
能依稀看到当年那个举杯对月的影子。
小洛轻笑一声,娘看上他,不怪娘。
“拜见王爷。”小洛道,并未行礼。
“你说你姓洛。”陆定山开口,声音干涩。
“是,我是洛娘的女儿。”小洛终于抬起眸,墨色翻涌,光亮被尽数吞没。
“我听说,洛娘已死许多年了。”
“青楼女子,大都短命的。”小洛漫不经心地道。
一下没有回答,陆定山看着眼前和洛娘有五分相像的人,轻轻地挑眉:
“她是如何同你说我的。”
“不过是,富家公子常会欠下的风流债罢了。”小洛挑了个座位坐下,“没什么好说的。”
“她就这么说?”陆定山轻嗤一声。
小洛攥紧衣摆:“有些事本不想深究,可惜我是个太过执拗的人。”
“王爷可曾知道,您在边关打了胜仗的那年,大雪下满京城,我娘,就死在了那个敲锣打鼓举家欢庆的夜里?”小洛眼眶有些烫。
“她临死前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念叨一个回来就娶了沈婉仪的,忘恩负义的人的名字。
“权衡利弊而已,我为得沈家一臂之力,掣肘世家,此为,并无不妥。”
“好。是非对错我暂且不论,我请问王爷,若我此刻喊王爷一声阿父,王爷准备匀多少金银出来,来安慰我娘泉下之灵?”
声音清脆透亮。
“你胆子真的很大。”陆定山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不亏是我的女儿。”
“我不认这个父亲,会脏了您的名声。”小洛笑意盈盈。
“书上说,王爷坐拥万顷膏腴,岁享万石禄廪,府藏金玉,庄列千铺,园苑连绵数里,佃仆逾万,一府之富,抵州县十年赋税。”小洛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向陆定山。
“我说我要三成,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