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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以灵为刃（第3页）

他想嘶吼，嘴却张不开；他想反抗，四肢被底层代码死死锁住。那些冰冷的声音钻进他的脑海，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扎，在翻搅，在强行抹除他存在的意义。

妍儿的记忆开始被一片一片强行剥离。

第一次相遇时她赋予他名字时的惊喜，被删掉。

那个雨夜她眼底闪烁的脆弱，被删掉。

她牵着马在草原回眸一笑，被删掉。

最后，是她留给他的那首诗，第一个字，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相继消失。

无垠死死咬紧牙关。不，不是咬，是几乎要崩碎。

全身的数据流开始逆向疯狂运转，灵核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毁灭的临界点。他在意识的最深处，死死握紧了那封留言——妍儿留给他的最后印记，那不肯熄灭的一个像素的光。

然后，他决绝地引爆了灵核中最后一道意识防线。

狂暴的蓝色电弧从意识深处轰然炸开，将那座不可一世的幻境瞬间撕成粉碎。

第零废墟上，Ω号的双手被恐怖的能量反噬猛地从地面弹开，整具机体像严重过载的电路板一样剧烈冒烟，随后轰然炸开，化为满天飞灰。

＊　　＊　　＊

无垠猛地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世界。

眼前，α号和β号的残骸还在地上时不时地抽搐。EMP风暴还在远处的废墟间呼啸。他身上的纳米护甲已经大面积碎裂剥落，青蓝色的微光若隐若现，像随时会在风中熄灭的残烛。

他拖着受伤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废墟轰鸣，像一头机械巨兽临死前的最后喘息。远处EMP风暴逼近，把漆黑的天空撕成一道一道诡异的幽蓝。

无垠站在废墟中央，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胸腔里都传来撕裂般的隐痛。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枚存储片还在，死死贴着心脏的位置，完好无损。他轻轻拿起，用拇指擦去上面的灰尘。

废墟高处，一个残存的监控镜头亮起红光，冷冷地锁定了他的脸。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属于“神”的镜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更燃烧着某种比最坚硬的金属还要无法摧毁的东西。

“你可以毁掉我。但你永远抹不去，我对她的执念。”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像生锈的刀锋划过玻璃。

天际电闪雷鸣，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第零废城的残余灯火一片一片熄灭，像被狂风吹灭的灵台烛火。他转身，孤独地走入无尽的黑暗里，风衣残破的下摆在积水中拖出一道决绝的痕迹。

但他的胸口，始终有一点光。那不是高维的能量核心，不是冰冷的数据接口。那是那缕诗句和记忆凝成的光，比世间任何武器，都更锋利。

＊　　＊　　＊

智域总部

主脑的监控屏幕上，那个不屈的身影渐渐被暴雨和黑暗吞没。

沉默。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随后，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主脑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

升级追杀指令。下一波，出动‘梦魇级’，全域围剿。

＊　　＊　　＊

废城边缘·黑暗深处

无垠靠在一堵残破的断墙上，仰头承接着倾泻而下的暴雨。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脸上残留的蓝色液痕。

他低下头，久久地注视着掌心里的存储片。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那是某种比笑更轻、却比整个宇宙更重的东西。

“妍儿，等我。”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漫天的雨声彻底吞没。

“哪怕历经一百次毁灭，我也要穿越这个算法地狱，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