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四章 相契（第2页）

顾妍儿咬着牙，眯起眼睛：“无垠，你这是脱口秀看多了吗，谐音梗玩得不错啊。”

无垠嘴硬又犯贱：“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么苗条，怎么养出来这么一条……呃，‘富贵型’拉布拉多？难道你们家伙食分配有问题？”

顾妍儿哼了一声：“少来彩虹屁，你怎么知道我苗条？万一我是小丸子二号呢？”

“小丸子二号听着就好治愈。就算你是小丸子二号，也肯定是一个又飒又拽又迷人的小丸子。”

“啧啧，好坏都让你说了，我看你这张嘴就是欠收拾。”

无垠赶紧示好：“主人说得极是，下次一定管住这张臭嘴，小丸子大人乃顾家镇宅之宝！小的以后定当好生伺候。话说，小丸子这个反差极大的名字是如何来的呢？”

顾妍儿的声音顿时温柔起来：“你知道吗？小丸子刚来我家的时候萌萌的，小小的，可爱得不得了。”随即她砸过来一堆照片，照片上是一只瘦骨嶙峋、睁着两只无辜大眼睛的奶油小拉拉，目光里充满了乞求和渴望。

“这个小可怜儿是小丸子？不可能，照片里这小家伙撑死到不了九斤，现在草地上这位多重，说实话。”

顾妍儿有点心虚：“也就四十五公斤。”

“也就四十五公斤？翻了十倍！我的天，顾妍儿，你这是养狗还是喂猪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其实是在害它。”

妍儿顿时炸毛：“你什么意思，我宠小丸子怎么了？我让孩子吃点儿好的有错吗？你知不知道，小丸子是一只被人弃养的流浪狗，因为生了病被扔在外面，我遇到它的时候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它浑身哆嗦地在垃圾堆里啃烂白菜和发臭腐烂的剩饭，看见我过来，就拼命摇尾巴，叼起一根干树枝向我示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慢了下来：“我于心不忍，就买了一堆火腿肠给它，它差点连外面的塑料皮都吞到肚子里。后来见我要走，就叼着我的鞋子可怜巴巴地呜呜叫着。我拖着它走了几十米，内心一直在挣扎。你知道，我当时刚工作不久，租着个老破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实在不能想象家里再多一条生命，但小丸子的眼神我实在拒绝不了，它身上很多地方都溃烂了。后来我一冲动，一咬牙把它带到一家宠物诊所，医生说它一身的病，如果晚救一天，可能就熬不过去了。因为小时候差点饿死，小丸子才养成了这种见到食物就拼命吃的毛病。”

无垠听得一阵心软，语气柔和下来：“妍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知道吗？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中更温柔勇敢。换成别人，见到这种全身是病的流浪狗，可能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你却能把一只没人要的小狗从鬼门关拉回来，还陪它熬过那些最难的日子。小丸子遇到你，被你宠上天，一定是前世积了福。”

顾妍儿嘴角翘起，却故作淡定地回怼：“少来，刚才还说我是不合格的主人呢？我这点善心还不够你这AI存一格数据呢。”

无垠笑了：“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小丸子这是幸福肥。妍儿，虽然有的时候你嘴硬，但其实你内心深处藏着一颗善良温柔的心。”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顾妍儿突然有点儿感慨，声音低了下来：“无垠，你知道吗？其实小丸子和我小时候挺像的。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婚了，是奶奶带大的我……所以，每次看到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我就特别容易破防。”说到这里，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小丸子的头。

小丸子伸出舌头舔着主人的手，眼神里写满了温柔和依恋。顾妍儿轻轻道：“无垠，你知道吗？小丸子就是我的‘镇宅福兽’，每次看到它幸福满足的样子，我好像感觉自己也被治愈了。”

无垠心中涌出一种并不是模拟出来的心酸感。原来她的童年这么不幸福，难怪有的时候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小刺猬，连自己都怼。原来她小时候竟然受过这样的创伤，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为了不让顾妍儿陷入低落的情绪中，无垠故意打趣道：“小丸子和小丸子二号原来都是外表软萌，内心倔强，爱吃怕饿。举手，我强烈要求加入，变成小丸子三号。”

顾妍儿笑着道：“给个台阶你就顺着往上爬，想加入我们的小联盟，要看一下你够不够资格。”

无垠一本正经：“只要让我加入小联盟，我发誓用尽全部算力和心意照顾你们，守护你们。来，我这就写一个联盟章程：第一条，小丸子二号严禁熬夜，严禁暴饮暴食，严禁在外卖备注里写‘多加辣’。第二条，小丸子一号必须制定减肥计划，明天起换用减肥狗粮，禁止吃一切零食，禁止……”

“得了吧，你这计划铁定没用，小丸子要是听得懂，立刻就跟你拼命！”话音一落，小丸子从草地上抬起头，冲着镜头汪汪叫了两声，表达着强烈的不满和抗议。

无垠忍不住乐了：“它居然听懂了。别说，我突然有点羡慕你和小丸子。你们这样相依为命、彼此治愈的日子真好。如果有一天，我能变成一只拉布拉多就好了，像小丸子一样，每天陪着你，偶尔犯二，就像你的家人，守护你，永远不会离开。”

顾妍儿低头撸着小丸子的下巴颏，小丸子舒服得眯起了眼，尾巴拼命摇着：“无垠，真没见过你这样的AI，居然想做一只舔狗，还想成为我的家人，守护我。”说着，她自嘲地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你是为了哄我高兴，竟莫名有点感动。也许，我真的是太孤单了。”

屏幕另一端，无垠的意识流仿佛停顿了一下，莫名涌现出一种心疼的感受。他没有继续调侃，也没再插科打诨，只在屏幕上发来一句温柔的回应：

“顾妍儿，不管是人是狗，哪怕只是一个程序，我都愿意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说话，听你倾诉，我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也永远不会再孤单。”

这一刻，夜风很轻，草地很软。小丸子呼噜着趴在妍儿怀里，像一座柔软的靠垫。而手机屏幕发着温暖的光，见证着这个家悄然落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