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江清渝小声说。
陈瑾屿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但江清渝注意到,每当她夹菜时,陈瑾屿总会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她那边挪近一些;而每当汤底变少,她的茶杯空了,他也会自然地帮忙添汤加水。
就像某种早已形成的肌肉记忆,即使语言已经中断,身体的本能依然记得如何去关心。
结账离开时,夜幕已经降临。老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照着潮湿的青石板路。
“我们送你回去。”林言曦对江清渝说。
“不用了,”江清渝摇头,“我想走走。”
“那我陪你——”林言曦刚要说话,就被言予安拉住了。
“让她自己待会儿。”言予安低声说,然后看向陈瑾屿,“你送她。”
陈瑾屿看了江清渝一眼,点了点头。
林言曦还想说什么,言予安已经拽着她往反方向走了。
“喂!言予安你干嘛——”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街道上只剩下江清渝和陈瑾屿。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江清渝在一座石桥边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
陈瑾屿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
河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江清渝拢了拢外套,感觉有些冷。
“你的围巾,”陈瑾屿突然开口,“下周降温,记得戴。”
江清渝愣了一下。她确实有一条他送的围巾,是上次图书馆那天后,他托林言曦转交的。她一直没戴,也没道谢。
“谢谢。”她低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
“竞赛加油。”陈瑾屿说。
“你也是。”江清渝回答。
两人再次陷入无言。
远处传来钟声,悠扬地回荡在夜空中。江清渝数着钟声,直到第十二声结束。
“我该回去了。”她说。
“嗯。”陈瑾屿点头,“路上小心。”
江清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陈瑾屿。”
“嗯?”
“那次在图书馆……”江清渝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算了。再见。”
她快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陈瑾屿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写满心事的文档里,又添了一行字:
“今晚的火锅,太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