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西柚糖（第2页）

“但正因为渺小，所以每一次努力才显得更有意义，不是吗？”陈瑾屿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清渝望着他的眼睛，一时忘了言语。

“咳。”一旁的言予安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咳，打破了这短暂的静默。

林言曦翻了个白眼：“你嗓子不舒服就去买药，别在这儿碍眼。”

“走吧，要上课了。”陈瑾屿收回目光，笑着对江清渝说了一句，转身和言予安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言曦用手肘撞了撞江清渝，压低声音：“怎么样？我就说这人不错吧？”

江清渝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拧开水瓶盖，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温度。

瓶中的水清澈见底，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回到教室时，江清渝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却发现书页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像是有人匆忙间写下的批注：

“渺小却闪光。——C”

她环顾四周，前桌的少年正端正地坐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清渝赶紧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课间操的风还带着点余温，江清渝刚坐回座位，心里的那点雀跃还没平复，就听见身后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陈瑾屿递过来的一颗糖。是荷氏西柚味的糖果，糖纸包裹着方块状的糖，在指间泛着温润的光。

“给。”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刚才看你背书背得嘴唇都干了。”

江清渝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时，只觉得微凉，还带着点刚才握笔留下的薄茧。

“谢谢。”她小声说，耳根的温度又往上窜了一截。

“西柚味的。”陈瑾屿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课文，“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太甜的，这个刚好。”

江清渝心里微微一动——她确实很少吃太甜的糖，但这点小偏好，连林言曦有时都会忘，他怎么会记得？

她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清冽的西柚香气瞬间在舌尖漫开，微酸，回甘，恰到好处地压下喉咙里那点干涩。

“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江清渝点点头，不敢多看他，低头假装整理课本，却连书页都翻错了一页。

前排的林言曦显然看见了这一幕，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踢她的脚踝，用口型无声地“哇”了一声。江清渝赶紧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这时，言予安从过道走过来，顺手拍了下陈瑾屿的肩膀：“王老师找你问一些事，快去。”

陈瑾屿应了一声，起身前又看了江清渝一眼，嘴角微扬：“好好背书，我去了。”

江清渝脸一热，含着糖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起身离开后，林言曦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八卦：“他连你爱吃西柚味的都知道？这观察力绝了啊。”

“可能……只是猜的吧。”江清渝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像被那颗糖的甜味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回头，陈瑾屿正和言予安站在教室门口，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指尖还沾着一点刚才递糖时留下的糖纸碎屑。

江清渝转回身，把剩下的半颗糖含得很慢很慢。

原来，有些甜，是不需要说出口的。就像这颗西柚糖，微酸之后，全是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