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触感像凉凉的果冻一般,令小萍的灵魂都感觉短暂的酥麻,她低声说了一句:“难怪她会醒。”
没人听清这一句话。
小萍紧抿着唇,下颌绷紧,迅速地抄起近路,专找能够避开人的小路。沙土飞扬,她的身影过于矫健。
吴小雨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跑个八百米都跟要了半条命的双腿在这时格外争气,虽然狼狈,过程中摔了两次,可她依然在小萍回头关注她之前迅速地爬起来。
没有什么比要丧命的紧迫感更能激发求生本能。
说来很奇怪,她们分明没有来过校舍,小萍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村口的几间低矮房子。它们被笼罩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那样阴沉。
吴小雨在进去之前犹豫了几秒——她想起来校舍里面有非常可怕的怪物。
“我们真的要——”
远处隐隐有火光,和粗粝的咒骂声,隐隐夹杂着啜泣。
来不及,显然,村民已经反应过来,追过来了。
“人和鬼,你选一边吧。”小萍无奈地说。
吴小雨:……
这有什么区别吗?
在这种危机时刻,她竟然想起邻居家中二小男孩玩抽象的时候唱的那一句“我怕鬼,可鬼未伤我分毫,我不怕人,但人却让我遍体鳞伤。”
眼前竟然真的是这种选择。可她只觉得一阵由心底散发的绝望。
望着校舍那扇幽暗的大门,吴小雨狠狠闭上眼睛:“冲了——”
三人像三粒尘土,被吹进了昏暗的洞里。
这是一件平平无奇的教室,斑驳的天花板和地面,木头做的窗棂,那种已经磨损出包浆的黑木桌椅,昏暗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古早,像某种中式梦核。
小萍把阿妩放下来,三人不自觉地背靠背,小心地打量四周。
吴小雨屏住呼吸,生怕从角落突然冲出一个怪物。
什么也没有,平静得过分。
吴小雨回头,正要跟小萍和阿妩说话,忽然发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怔愣住,瞳孔放大。
“阿妩——小萍——你们在哪里,你们去哪里了——”
“叫什么叫什么。”忽然有人拍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抱怨,“都说叫你晚上不要打游戏到那么晚,又梦到什么了?”
“谁家的大学生跟你一样,放假就知道在家里睡觉,你看看你这个房间的地上,全是垃圾食品,这么大人了,不知道收拾也不知道少吃点。”
“早点给我滚回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哗啦——”是窗帘被拉开。
“簌簌。”身上的被子被人掀起来,在空中用力抖了几下。
刺眼的阳光灼烫眼皮,吴小雨不安地皱着眉,睁开双眼。
是她的房间,躺着波浪卷的老妈嘴巴张张合合,在不断地说着什么。
吴小雨恍惚了,她什么也没有听清。
“妈……”
“妈什么妈,赶紧滚起来。”熟悉的身影把她的衣服丢在床上,收起地方的食品包装丢到垃圾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吴小雨摸了摸仍然在心悸的胸膛,想不起来自己前一秒在想什么,下意识回答:“知道了,我现在就起。”
现在正是大学的暑假。母亲拿完东西继续回去上班,吴小雨自己在家。
她忍不住碎碎念抱怨几句,非要她叫起来,又没什么事情干。抱怨完以后嘿嘿一笑,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
奶茶、炸鸡、汉堡、烤串……
不知为什么,才睡了一觉,她好饿。
等待外卖的间隙,她不忘去冰箱拿了一桶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