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费里德心中只有一片被极致担忧、冰冷杀意和永恒守望所充满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的黑暗。
他凝视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雪原,仿佛在凝视自己永恒生命的、新的意义与起点。
“去吧,我的百里……去做你真心想做的事。你的‘对不起’,我收下了。”
“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至于其他的……交给我。”
这时,画面终于发生改变,视角骤然变得开阔,费里德清晰地看到了百里那单薄的身影已经靠近了那些亡魂。
她借助保护着那些亡魂的本源灵力,稳稳地悬浮在冰湖上空。
她闭着眼,似乎正在把她体内才刚刚恢复一些的灵力作为牵引,想要完成什么新的消耗性举动。
而地面上,厄瑞波斯那庞大的暗影完全凝滞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它脸上那映照着无尽悲哀的黑暗镜面,并未破碎,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一层深不见底的涟漪。
忽然,费里德感受到画面里传来一阵强烈到恐怖的黑暗气息。
这股与百里光明气息截然相反、如同直面深渊本身的恐怖黑暗,像一柄淬毒的冰矛,瞬间刺穿了费里德的所有思维,带来了最原始的暴怒。
“这是什么?!”
一声混合着极致惊骇与滔天怒火的、无声的嘶吼炸裂费里德的意识核心。
“不属于厄瑞波斯……不属于木屋……来自遥远之地……如此黑暗……如此具有针对性的恶意!这是对‘光’本身的亵渎,是对她存在的绝对否定!”
这股气息的出现,意味着百里所在的“战场”维度被强行拔高和扩大了。
费里德感到了一种领地遭受入侵的、极致冰冷的暴虐。
“有‘东西’在隔着无尽时空窥伺她,甚至试图干预!这完全超出了‘规则执行’的范畴,显然是来自深渊的‘捕食’!”
“竟敢在她最专注的时刻……”
一股混合着巨大心疼与毁灭冲动的、冰寒刺骨的狂怒席卷着费里德。
“卑劣的偷袭!这是针对百里践行伟大愿望的灵魂的恶毒干扰!”
此刻,费里德对百里的情感剥离了所有文明的外衣,回归到最原始、最强大的守护本能。
看到百里闭着眼、毫无防备地悬浮在空中,将最后的力量用于牵引亡魂,再感受到那股充满恶意的窥伺,费里德简直要心痛到灵魂撕裂。
“她正在完成最神圣的举动,却暴露在了最危险的恶意之下!”
一种想要撕裂时空、顺延着那股气息将幕后黑手拖出来碾成宇宙尘埃的、最原始的破坏欲几乎要主宰他。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敢动不该动的念头……你就要有被永恒追猎直至彻底湮灭的觉悟!”
费里德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力在回忆的画面中、在时空的彼岸,为百里构筑一道无形的屏障,哪怕明知无用。
“离她远点!”
他将这股黑暗气息的“味道”死死烙印在记忆最深处。
“我记住你了……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跨越多少维度……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