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过分默契（第2页）

"这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左肩旧伤的备注，祁总是从哪里了解到的？"

"公开资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VK俱乐部2021年亚锦赛的参赛报告，伤病记录那一栏有写。我是做服装设计的，对运动员的肢体数据比较敏感，会习惯性做这种标注。"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宋时易没有追问。

他把方案纸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拍摄继续。

宋时易站在三米线后，准备扣球动作的抓拍。祁缘站在网对面，举着平板调整灯光参数。

"灯光再往左移十五公分。"她对小陈说，"他扣球的时候头会微微后仰，现在这个角度会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小杨按下快门。连拍。快门声像一阵密集的雨点。

"完美。"小杨看着屏幕上的预览图，忍不住说，"这个角度、这个发力感——祁总，你之前是不是练过排球？这机位选得太准了。"

"没有。"祁缘收回目光，低头检查方案纸上的标注，"只是功课做得比较足。"

宋时易从三米线后走回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祁缘感觉到了——他经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很轻的风，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她没有抬头。

旁边场边休息的几个年轻队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你们有没有发现，祁总和队长之间……有点太默契了？"自由人压低声音，"你看队长刚才那个扣球预备动作，祁总刚说完注意事项，队长连开始都没等就直接摆出来了。这配合跟排练过似的。"

"何止是默契。"二传手接话，"而且那个左肩旧伤的事儿，队长自己都不怎么提，她一个品牌方居然知道得比队医还细。这功课做得也太足了吧？"

"企昂，"有人捅了捅站在饮水机旁的宋企昂，"老实说，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宋企昂正低头喝水，闻言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场中央——祁缘正弯腰跟小陈确认灯光参数，侧脸专注，马尾垂在肩侧。

"你们想多了。"他放下水瓶，语气平淡，"队长什么人，能跟谁都认识？"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水瓶盖子拧上，塞回包里。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看宋企昂这副样子，也不好再追问。

拍摄间隙，祁缘走到场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

她拉开包的拉链，手指在里面摸了一下——碰到了小马挂件。她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接着打开包的内侧夹层，把小马挂件放了进去，再拉上包的主拉链。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重新走回拍摄区域。

宋企昂站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歪着脑袋的小马挂件——那个挂件他认得。宋企昂看到她把挂件放进包的夹层里，动作很轻，像在收起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然后她走回拍摄区域，背影挺直，步伐稳健，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祁总"。

宋企昂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个站在场中央、条理清晰、专业冷静、对排球了如指掌的祁缘——

就是他们找了六年的七七姐。

上午的拍摄在十一点四十五分结束。

祁缘让小杨把设备收好，自己走到宋时易面前，递上一张拍摄确认单。

"宋队，上午的素材我回酒店先粗筛一下，下午进场前跟您同步。下午我们重点拍防守移动和体能训练环节，需要您配合调整一下服装的透气层位置。"

"好。"他接过确认单，签了字。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河。河水不深，但谁都没有先迈脚。

"那我们先走了。"她收回确认单，点了点头，转身往出口走。

宋时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确认单。右下角有一行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是她的签名——祁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