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
如果沈志远知道了呢?
如果沈志远通过某种渠道打听到——那对龙凤胎没有死,还在医院里?
他会不会再来一次?
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紧缩。指尖冰凉,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那宋家呢?
沈志远报复的是秦国成。但宋家和秦家是什么关系?几十年的生意伙伴。宋义维是父亲最好的朋友。如果沈志远查到宋家跟秦家的关系——
如果他把报复的目标扩大到宋家呢?
江雅琴阿姨。宋义维叔叔。思扬。企昂。还有——宋时易。
他会不会……
她猛地抓住床单。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不能。绝对不能。
她不能让宋家因为任何跟秦家有关的原因被牵连。不能让宋家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陷入危险。
而她现在——她是什么状态?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碎了一地的人。她拿什么保护他们?拿什么保证沈志远不会找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瘦得骨节分明,青筋凸起,像一截枯树枝。
现在,这双手要拿起别的东西了。
不是方案,不是设计稿。不是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握一辈子的东西。
是行李箱。是护照。是机票。是新的地址。是陌生的语言。是——活下去的路。
那个曾经的小太阳、会在父母面前撒娇、会等着他夺冠回来表白的女孩——从今天起,必须被收起来了。
不是因为她太绝情。
是因为她太在乎他了。以至于不能让他跟自己一起坠进这个深渊。
她要带着景月和景川离开。离开这里。离开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去一个沈志远找不到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会把她和"秦家幸存者"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UNC那边——她可以申请休学一年之后再做决定。景川的烧伤治疗需要时间,景月的心理创伤更需要静养。她需要找一份工作,需要钱,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开始。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个接一个,清晰得可怕。每一个都像一把刀,把她从混沌中劈开——一半是那个已经死去的、被火烧掉的过去;一半是必须活下去的、带着两个孩子往前走的现在。
她忽然觉得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那种浑浑噩噩的麻木感,被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清醒取代了。像是一把刀,把她从雾里劈出来,眼前的路突然变得清晰——虽然那条路布满荆棘,虽然她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但她必须走。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有未读消息,有未接来电。她没有点开。只是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