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
"你以前又没上来。"
她走过去,靠在离他两步远的栏杆上。从这里能看到整个砚湾市的海岸线——灰蓝色的海水在远处铺开,天际线模糊成一条线。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到一边。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热可可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沉默了一会儿。
"你冷不冷?"他问。
"不冷。"
又沉默片刻。
"你围巾呢?"她忽然问。
"哪条?"
"我送的那条。"
"在家。"
"为什么不戴?今天挺冷的。"
"那条太好,舍不得戴出去弄脏。"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嘴角压不住。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秦钰琪。"
"嗯?"
"你以后别跟林知遥在天台疯跑。"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在天台跑过?"
"我看到了。"
"你偷看我?"
"你跑得太明显了。"
她转头看他。他也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冬日的海风里撞在一起——
然后同时移开。
"你高二了,该稳重一点。"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才该稳重!你都快毕业了还跟许泽在走廊拍排球!"
"那是放松。"
"我跑也是放松!"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跑起来像只兔子。"
"宋时易!!"
他笑了。是真的笑。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像星星落在了海面上。
秦钰琪后来回忆这个天台上的下午,记得最清楚的不是灯塔,不是海风,不是手里那杯慢慢变凉的热可可。
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了一点,露出一点虎牙的尖,左脸那个很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像冬天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太阳,暖得她整个人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