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初冬的砚湾,空气里开始有了那种干冷干冷的味道。香樟树的叶子还没落尽,但风一吹,总有那么几片撑不住的,打着旋儿飘下来。
周六中午,秦家。
江雅琴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蒸鱼淋上了滚烫的热油,香气从厨房一直窜到客厅。宋时易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削着苹果,削得皮连成一条不断的长线。
"臭小子,把那个土豆丝端出去。"江女士头也不回。
"哦。"
他端着盘子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秦钰琪正坐在沙发边上帮江女士剥橘子。她剥得慢,橘子皮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七七,别剥了,来端菜。"江女士在厨房喊。
"来了干妈!"她把剥好的橘子塞了一半到秦妈手里,起身往厨房跑。
客厅里,宋父和秦父坐在茶几两边下象棋。宋父皱着眉盯着棋盘:"老秦你这步车走得太急了。"
"你管我?你上次要不是我让你一步,你能赢?"
"谁让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走错了!"
企昂和思扬两个人在沙发另一头抢游戏手柄。企昂初二,比思扬大三岁,但力气没大多少,两个人扭成一团。
"你松手!这局该我了!"思扬脸涨得通红。
"你昨天玩了一下午!今天该我!"
"妈——!"两个人同时喊。
"都闭嘴!吃饭了!"江女士端着一大盆酸菜鱼从厨房出来,气势如虹。
一桌子菜摆满。红烧肉、清蒸鱼、酸菜鱼、土豆丝、白灼虾、蒜蓉西兰花,中间还有一个大砂锅——玉米排骨汤,是祁雯做的。大家落座,秦钰琪坐在江雅琴旁边,宋时易坐在她对面。
"来,七七多吃虾。"江女士夹了一只虾放到秦钰琪碗里,又转头瞪宋时易,"你也是,别光吃米饭,给七七剥个虾。"
"……我自己来。"秦钰琪赶紧说。
"他剥得好,虾线去得干净。"江女士坚持。
宋时易没说话,夹了一只虾,低头剥。虾壳剥得很完整,虾线挑得干干净净,放到她碗里。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祁女士在旁边笑:"雅琴,你别总使唤人家安安。"
"我使唤他怎么了?他欠收拾。"
企昂和思扬终于抢完了手柄,两个人坐回桌子边,一个端着碗一个拿着筷子,眼睛还盯着电视上的游戏画面。
"吃饭!"江阿姨一筷子敲在企昂手背上。
"嗷——"
一桌子人笑成一团。
秦钰琪看着这场景——干妈吐槽宋时易,宋爸秦父拌嘴,企昂和思扬闹,宋时易低头吃饭偶尔被点名。
吃完饭,大人们瘫在客厅里喝茶消食。秦妈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给景月和景川买点零食寄过去的,忘了买。这两个小馋猫上周还打电话说想吃的巧克力夹心饼干和那个什么草莓软糖。"
"我下午也得去买点牛奶和鸡蛋,家里快没了。"江雅琴说。
秦妈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刚从楼上下来的四个孩子身上:"正好——七七、时易、企昂、思扬,你们四个去趟超市。七七你拿手机拍个清单,企昂你推车,安安你负责拿东西,思扬你——你别乱跑就行。"
"……我怎么就负责别乱跑?"思扬抗议。
"因为你上次在超市把酸奶货架碰倒了。"企昂无情揭短。
"那不是我不小心!"
"走吧走吧。"祁雯笑着说。
四个人浩浩荡荡出发。最近的超市步行十分钟,是个挺大的进口超市,周末人不少。
一进超市,思扬果然直奔零食区。企昂追在后面喊"妈说了别乱买",宋时易推着购物车走在中间,秦钰琪拿着清单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