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易把那条围巾拿起来,围在脖子上试了一下。深灰色衬得他肤色更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柔软。
"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秦钰琪小声问。
"可能。"
"你喝牛奶喝的吧。"
"你喝得比我还多。"
"宋时易,你背着我偷吃电线杆了?"
"那是因为我还在长!你都快定型了!还有,要叫安安哥!"
"你才定型呢,宋时易,宋时易,宋时易——"
"你——"
"七七,安安,吃饭。"秦阿姨敲了一下碗。
两人同时低头扒饭。秦钰琪的耳朵红了一截,宋时易低头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又夹错了。他明明不爱吃西兰花。
大人们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江阿姨嘴角翘了一下,低头喝了口茶。
新学期开始。宋时易升入了IGCSE年级——相当于高一预备。耀华的IGCSE课程体系比初中部难了不止一个档次,HL科目正式拉开,数学、物理、化学的难度直接跳了一级。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图书馆五楼——那是高中生专用区域,初中部学生没有特殊情况不能上去。
而秦钰琪还在初中部四楼。
物理距离第一次真正拉开了。
以前每天至少能在香樟道、食堂或者CAS活动上看到他。现在他早上七点半去高中部教学楼,她八点到初中部。中午他有时候在高中部食堂吃,她偶尔才能在连接两栋楼的连廊上"刚好"碰到。
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不在她视线范围内了。
不是那种"他去法国半年不在"的分离。是更细碎的、日常的、每时每刻的缺失。她走在香樟道上不会再下意识地往那棵树看,因为知道他不会在那里。她去食堂的路上不会再放慢脚步,因为知道大概率碰不到他。
但她还是会看。还是会放慢。
三月初的一个周六下午,她抱着一袋猫粮去花园。初春的风还有点冷,但太阳很好。
她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看到他蹲在台阶上。
橘子跳到他膝盖上——跟去年一模一样的姿势。他低头挠着橘子的下巴,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喂猫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IB预备课业重。"他说,目光没离开橘子。
"你就是借口多。"
"不信你去问我妈我是不是每天写作业到十一点。"
"我才不去。干妈肯定帮你说话。"
"她不帮我。她上次还说让我少打游戏多学习。"
"你居然打游戏?"
"许泽拉我。"
"你打什么游戏?"
"FIFA。"
"你用法国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聪明!"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橘子,没说话。但秦钰琪看到——他嘴角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