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死死扣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所有的坚强都会彻底崩塌。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男人低沉而略带压抑的沙哑声音,缓缓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晚的心上。
“三年前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认真,“我会查清楚。”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三年前。
那是她拼命想要埋葬的过去,是她不敢触碰的伤疤,是她逃离这座城市、逃离他的全部理由。
她以为,那件事早已随着时间被人遗忘,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就断得一干二净。
可陆则衍的下一句话,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还有——”
陆则衍坐在黑暗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单薄得让人心疼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我们之间,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会就这么算了。
七个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将她牢牢困住。
苏晚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小区楼道。
她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去想身后那道目光有多沉重。
直到“砰”的一声关上家门,后背紧紧靠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她才终于卸下所有强装的镇定、所有刻意的疏离、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般掉了下来。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蜷缩起身子,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原来,三年的逃离,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避风。
陆则衍的执着,他的不肯放手,他那句掷地有声的“不会就这么算了”,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在她以为早已平静的世界里,再次席卷而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逃出了那场名为“陆则衍”的风暴中心,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伤痕。
却直到此刻才明白——
她从未真正逃离。
那场让她痛彻心扉的风暴,原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