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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河摸鱼（第2页）

“原来在这儿等着找场子呢。”他半眯起眼，嘴角的旧刀疤揶揄地挪了挪，“行，那咱们就堂堂正正赛上一把，输了可别哭爹喊娘。”

赵澜已经走到小春跟前解缰绳，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随后翻身上马，湿透的靴子踩实马镫，小春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接着便朝西边箭也似的冲了出去，卷起一溜细碎的沙屑。

徐劲摇了摇头，笑了一声，也抬手解了摧山的缰绳，打马追去。

回营的路上，徐劲和赵澜两人没少收获注目礼。毕竟两人衣裳潮湿、鬓发散乱、半身泥沙干透在骑装上的样子实在算不得常规。

顾铮立在他们去往马厩的路上，笑意深深。

“二位这是刷马刷到马蹄子，让踹河里去了？”

“下水摸鱼，又突然想起咱们赵护军好像说过不爱吃。”徐劲懒洋洋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记性倒是好。”

顾铮的眼睛瞥过赵澜领口蔓出的一点红印，了然抬眼，“怕是条大鱼，这才勾得我们徐右帅都忍不住亲自动手。”

徐劲啧了一声。

“有事说事，别在这拦着路没完没了。”

顾铮朝帐子那边远远扬了扬下巴：“惠甫着人来请赵小公子，遍寻不见，问到我这儿来，才知道被你带着河边洗马去了。我左右闲着，干脆在这等你们回来，免得误了正事。”

徐劲站定，微微蹙眉：“叫我了吗？”

顾铮耸了耸肩：“没有。”

听到这儿，赵澜干脆顺手把马缰往顾铮手里一塞，咧嘴笑道：“那就麻烦左帅了！帮我把小春带回马棚，我赶紧去瞧瞧有什么急事儿。”

看着手里凭空多出来的缰绳，顾铮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没等他还上两句调笑的，那边赵澜已经大步小跑着走远了。

“四公子倒是个爽利人。”

他无奈摇了摇头，把缰绳往手上缠了两圈，先行一步：“你们当真打起来了，谁输谁赢？”

徐劲神色不变，大步朝前：“没打，就赛了赛马，遛遛这两个不安分的小牲口。”

顾铮轻嗤一声：“赛马能赛得满身沙土？行，你只管告诉我谁赢了便罢，别的我也不多问。”

“赵澜赢了。”徐劲也没遮掩，坦然开口，“我体格重，马也沉，短途跑不过他也没什么可意外的。那小子跟我要彩头，我身上啥也没有，只说先欠着，以后再还。”

“以后？”

顾铮来了兴致。

“跑了回马倒跑出以后来了。徐问松，你这个嘴硬心软的毛病怕是到死也改不了。”

“我呸。”徐劲笑骂着踹了他一脚，“滚你的，马上要开拔了，你跑来跟我在这死也不死的，晦不晦气？”

牵在顾铮手里的小春本来好好地溜达着，忽然被这一脚惊得长嘶着往徐劲头发上啃去，显然是想起了方才不太痛快的回忆。

“操！”

徐劲冷不防吓了一跳，尽管躲闪得及时，还是被小春一口下去拽掉了几根头发。

“这憨货！你以为你主子不在我就不敢收拾你？”

他作势抬手吓唬它，结果小春龇着牙朝他喷了两下口水，打着响鼻躲到了顾铮另一侧，不仅没有半点心虚，甚至还高兴地喘出了两声驴叫。

“和马置什么气。”顾铮看热闹不嫌事大，“堂堂青江骑的右帅被马啃了脑袋，说出去也不知道是你丢人还是它丢人。”

小春呼哧呼哧地长嘶了一声，应和似的得意，顺嘴也啃了顾铮一口。

向来矜贵从容的顾大公子突然就沉下了脸。

那边牵着摧山的徐劲，原本的一肚子懊恼骤然烟消云散，一手捶腿，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堂堂青江骑的左帅，居然也被马啃了脑袋，说出去也不知道是你丢人还是我丢人。”

顾铮绷着脸正了正发网，凉凉地斜了徐劲一眼：“我过会儿去徐帅那交差，刚好提上一嘴，就说你方才把他弟弟打了，俩人从岸上打到河里，活活滚了一身水。”

徐劲立马不笑了。

“顾铮，你是不是有病。”

“彼此彼此。”

他轻哼一声，正了正领子，这才步履从容地牵着小春继续往马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