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云翊居然有独立的诊室供他疗伤,以及专有的医仙照顾,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还以为,玉瑶不怎么关心云翊的死活,只紧惜云玡,她那天赋异禀的大儿子。
或许是她错怪她了?
那医仙去了不知多久,迟迟未归,床榻上的人儿也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姝玥守着他,困得双眼皮直打架,挪到床边趴了会儿,一不留神便沉入了梦乡。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晨光熹微的早上。
她发觉自己全身酸痛,眼睛还未睁开,先活动了两下筋骨,只听关节咔的一声,差点落枕。
然而,她一抬头,便见云翊已然醒来,明明虚弱地很,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姝玥揉了揉眼,一时被他的举动惊到,话语略微迟疑:“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云翊怔了怔,撇开视线,嗓音略微沙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昨日在战场上杀敌时,还怀疑过,是否是他产生了幻觉,直到昨夜他拼死回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姝玥时,他也还是这样想的。
那时他可能精疲力尽,头脑发热,可现在他清醒得很,这个女子就是到军营来了,还趴在床边守了他一夜。
为了什么?
云翊又重新看向她,想从她言行中找出答案,却见她有意遮掩似的,并不答话,而是转身倒了杯水递过来。
“喝些水吧。”
云翊见她不回答他方才的问题,也不接过她递来的水,只垂首道:“可是哥哥叫你来的。”
姝玥有一丝无奈:“不是。”
他还是没有动作,良久才缓缓转过头来,虽说脸色苍苍,身形瘦削,却另有一番弱柳扶风的美感:“是母亲让你来的?”
姝玥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的来意,明明嗓子都快干冒烟了,说出的话还断断续续,却还是执拗的不肯接过她递来的水。
非要她来强的吗?
她在心里暗自叹气,决定先哄哄她的这个攻略对象,“想知道?”姝玥坐到了床边,将水杯往他面前伸了伸,“你先喝口水,我便告诉你。”
云翊看着她那闪着狡黠的目光的脸,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半晌才妥协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这水是凉的,喝进喉咙里让他的嗓子好受了些,也让他的意志清醒了不少:“仙子来到这,莫非是对军营好奇?”
姝玥笑出了声,故意拖长音调:“我呢,既不是受你哥哥或仙母的嘱托,也不是好奇心太重,而是。。。。。。”
她故意一顿,等着云翊投来探寻的目光。这道目光里蕴含着千变万化的情绪,像是在期待着一种近乎奢侈的答案。
少女没想藏着掖着,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桃花眼弯起,嗔笑道:“而是因为担忧你呀。”
和从前一样,每当姝玥对他展露关心和示好,他便会一脸苦相,好似他身上永远笼罩着数不清的矛和盾,反复纠结,反复提炼。
是那样的复杂和惶恐。
她实在不忍他因此陷入无尽的纠结,于是转了点话锋:“毕竟云玡就你一个弟弟,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他该有多伤心。”
须弥,云翊又看了过来,这次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又淡然的模样:“哥哥向来关心我,我是知道的。只是苦了仙子,为了讨哥哥欢心,一个人跑来这样的地方‘关心’我,实在是不值当。”
他就知道,她便是如此,有一颗玲珑心。冒险跑来这里,若他死了,她便可以独占哥哥,若他侥幸活着便可以以关心之名拉拢人心。
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若不是他知道,除了哥哥,没有谁会真的在意他的死活,不然,不然他真以为她是。。。。。。
“我有箐墨医仙照顾,仙子快些回去吧,你不该来这里。”
姝玥:“。。。。。。”
枉费她守了他整夜,还忧心忡忡,这人竟然转头就想把她给打发了。
他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可以把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归功于为了引起云玡的注意?
还是给他脸给多了。
她到底哪只眼睛写着喜欢云玡了?
“我为何要讨你哥哥欢心,我分明是。。。。。。”还未说完,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