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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赤红余温（第1页）

怀中人的身躯轻软，脸色苍白。威斯克稳稳抱着张源羽，指尖下意识贴上她的颈侧，感知她平稳却偏弱的脉搏。

体内方才觉醒的赤红亚龙纹路缓缓敛入皮肤之下，不再肆意翻涌躁动，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温热流转在血管深处。血脉完成蜕变带来的力量还在缓缓沉淀，可这份变强的喜悦，完全被怀中之人虚弱的模样冲淡。

他抱着她缓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她平放铺好的软垫上，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谨慎，全然不见往日行事的果决狠厉。

安静的休息室里，只有仪器微弱的低频嗡鸣从墙外传来。

威斯克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张源羽沉静的眉眼上。过往数十年，他一心执着于力量、挣脱桎梏，谋划着独属于自己的前路，从未将任何人纳入自己的规划之中。火山绝境时她贸然跃下，以本源将濒死的自己拉回人间，那时他只将其视作一次意料之外的筹码变数；可方才，仅仅因为他深陷血脉觉醒的剧痛，她便毫不犹豫再度损耗自身本源。

仅仅是不忍他独自煎熬。

这个认知反复叩击着他冰封多年的内心。

他俯身，指背极轻地擦过她尚且微凉的脸颊，低沉的嗓音低声自语，带着几分自嘲：“真是毫无必要的选择。”

理智层面，他完全可以依靠自身意志硬扛完整场血脉觉醒，哪怕过程痛苦，也绝不会就此消亡。她本不必付出代价。

另一边，办公区的张逸凡处理完一批对外合作文件，习惯性扫描据点内所有人的生命体征信号，立刻捕捉到张源羽体征偏弱的提示。

他放下手中虚拟光屏，动身穿过狭长的廊道，来到威斯克休息室门前。

抬手正要敲门，门却并未完全闭合，留有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他望见房内景象：威斯克坐在床边，目光牢牢落在昏睡的张源羽身上，平日里锐利冰冷的猩红眼眸，褪去了算计与戒备，沉淀着一种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

张逸凡微微顿住脚步。

他依靠自身不断学习积累的认知，隐约分辨出这份情绪便是林云所说的情愫。他没有贸然推门打扰，安静地在门外伫立片刻，便转身悄然离开，主动将这片空间留给二人。

此刻华斯顿。

林云正站在源心科技的量产车间，看着一排排仿生机器人有序完成组装，小型激光剑的批量加工流水线不停运转。她感知到分身暂时虚弱的状态，心底平静无波澜，早已知晓损耗只是临时情况。

身旁的全息屏幕上，星际机甲的改良方案不断更新，小型黑洞武器的散热模块、储能型改良空间纽扣的适配数据一一完善。

里昂的消息弹出，简单询问她傍晚是否打算回家一起吃饭。林云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简单回复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回繁杂的科研参数之上。

视线切回海底据点休息室。

许久之后，张源羽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浑身脱力的虚弱感依旧盘踞四肢，脑袋昏沉，体内留存的本源暂时流失一大部分，需要时间慢慢回流复原。

她刚抬起视线，便对上威斯克专注的目光。

“醒了。”威斯克开口，语气不复往日惯有的淡漠戏谑，低沉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明知会陷入这般虚弱，依旧执意渡送本源，就这般笃定我会失控伤到自己？”

张源羽稍稍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刚苏醒后的沙哑：“我清楚血脉觉醒的折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独自承受。”

威斯克俯身，两人之间距离再度拉近，猩红的瞳孔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你可知，若是方才本源输送的分寸稍有偏差，你的意识会陷入长时间沉寂。”

“可你撑不住暴走力量的风险同样存在。”张源羽不肯退让，骨子里不肯认输的执拗又悄然显露，“再说，就算虚弱，力量也只是暂时流失，迟早可以复原。”

威斯克凝视着她倔强的模样，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华斯顿那边安稳平淡的日常，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烦闷再度浮现，却不再是单纯的戒备。

他缓缓抬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感受着缓慢回升的本源波动。

“也罢。”他低声道，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占有，“既然你屡次主动踏入我的前路，往后奔赴星海的旅途，便别想着轻易抽身。”

张源羽抬眼看向他，心头心绪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威斯克稍稍用力，稳稳将尚且体虚的她从床榻上拉起，顺势揽入怀中。往日里带着侵略性的禁锢不复存在，手臂收拢的力道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顾及她尚未恢复的身体。

不等她开口，他微微低头吻了上去。这一吻褪去了从前暗含的博弈与较量，沉静而绵长。片刻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他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笃定，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

“以后，你是我的。”

廊道之外，张逸凡远程接入据点内部系统，继续梳理启源科技星舰的材料调度清单，默默留意着休息室二人平稳的生命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