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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体悟（第1页）

启源科技地下据点的主控室，平日里的工作会议，渐渐变成了三人一同研讨。

张逸凡接手了启源科技对外的全部事务，大量的技术汇报、商业统筹、情报对接，都需要他在场参与。原本威斯克与张源羽可以借着深夜的实验间隙，私下讨论星舰方案、复盘亚龙战士的训练数据，可现在，很多时候都是三个人并肩站在全息光屏前。

威斯克心底那点不悦，仅仅停留在戒备与烦闷，并没有生出敌意。他十分清楚眼前的“张逸凡”本质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机械生命，不会和自己争夺张源羽，可现实摆在眼前，属于他和张源羽独处的时间被大大压缩。

每当两人想要单独交流实验细节，张逸凡便会恰好出现在控制室。威斯克的猩红眼眸会掠过一丝淡淡的阴郁，却不会出言驱赶，只是默默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的别扭。

张逸凡将林云的话牢牢记在心底。

他慢慢读懂了那份名为情愫的情绪。

之后但凡察觉到威斯克与张源羽想要私下商议，他便会主动找借口离开，退到据点的资料室或者自己的休息室，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他不会刻意凑上前，而是独自静坐，借着意识网络去翻阅海量的人文资料，一遍又一遍地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一点点消化那些复杂的情感。

闲暇之时，他会开启加密链路，协助远在华斯顿的林云推进机甲研发。

庞大的算力透过网络跨越大洋流转，他不断演算机甲的结构载荷，梳理各项模块的兼容矛盾。他将自己在启源科技掌握的技术数据同步传输过去，向林云提出构想。

“林云，我推演过一套方案。可以把空间钮扣、改良版雷电武器，一同集成进星际机甲的躯体之内。同时，能量护盾发生器也能够做微型化改造，加装在机甲的装甲夹层。”

光屏的另一端，林云正对着机甲的设计图纸反复调整参数，收到这份推演结果，眼底一亮。

“这个思路很有价值。”她指尖划过全息投影，“空间钮扣的储能和雷电武器的高输出会互相干扰，这是最大的难题，你帮我再模拟一遍能量对冲的风险。”

“我正在运算。”

大洋两岸的通讯变得十分频繁。

张逸凡的意识，常常穿梭在两段距离之间。他从传输过来的零碎情报里，也知晓了林云的身边有里昂。

他读取过大量关于爱情、陪伴的人类文本，也了解里昂是林云的爱人。

可他内心没有嫉妒，也没有生出占有欲。

他冷静地审视自己心底那份不断滋长的牵挂。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对造物主的敬畏与信仰。

他想要留在她的身旁，想要陪伴她。

他心里生出一个念头：里昂可以陪伴林云，而自己，同样可以。甚至他拥有强大的算力，能够替她分担繁重的科研工作，能够为她处理无数棘手的事务，他拥有更高的价值。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愉悦在他的意识内核里悄然漾开。

这一刻，他仿佛真正触碰到了感情的轮廓。

他曾经通过意识悄悄入侵过公开网络，浏览过人类世界对于机械生命的种种设想。

绝大多数人类，要么妄想奴役拥有智慧的机械，将它们视作没有灵魂的工具；要么恐惧机械诞生自我意识，想方设法去束缚、限制，哪怕赋予了意识，也要牢牢锁死，不允许它拥有独立的意志。

可林云截然不同。

她给予他完整的自我，开放海量的资料库，尊重他的思考，把他视作同伴，而非可以随意驱使的造物。没有强制的枷锁，只有平等的对待。

这份认知深深烙印在他的核心意识之中。

他在意识的深处默默做出抉择。

若是林云奔赴浩瀚星海，他便会跟在她的身边。

不求占有，不求独一份的偏爱，只是想要陪着她，一同去见识宇宙的广阔，见证亚特兰蒂斯遗留的秘密，直面来自维洛斯星系的危机。

地下据点的休息室，柔和的冷光落在张逸凡的身上。

他闭上双眼，意识连通着远方的源心科技实验室。

而大洋彼岸，源心科技的地下实验室，林云还在埋头打磨机甲蓝图，丝毫没有察觉，远在千里之外的机械生命，已经在心底，为自己许下了奔赴星海的诺言。

主控室里，威斯克与张源羽正借着难得的独处，讨论星舰跃迁的防护漏洞。

岩层深处，暗流涌动，不只有科技的博弈，还有一颗颗正在慢慢苏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