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往台上一站,仿佛青竹立在风中,清瘦、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从容。
看清台上的人是谁后,台下瞬间鸦雀无声,青禾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人勾了勾唇,从容不迫地在漆红木桌后坐下,手中的扇子也被他顺势放在了桌子上。
“砰——”
那人用醒木拍了一下桌子,“各位,在下韩士林。”
这一声如同惊雷将呆立的围观百姓震响,人群中有人忽然如梦初醒般高呼:“是韩大儒!”
“真的是韩大儒!”
“他不是游历四方吗?怎么忽然回都城了?”
“今日竟然是韩大儒为我们说书,那我可要好好听。”
“韩大儒的文采乃我国一绝,他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韩大儒当年可是连中三元,百年来,仅此一位的三元状元。”
“今日我等都是撞大运了!”
“听大儒一番话,胜过寒窗苦读十年书啊!”
…………
青禾紧紧盯着台上的人,双眸暗了暗。与其说她对韩士林早有耳闻,倒不如说,整个景国无人不知韩士林。
当年先帝薨逝,新帝继位后,改国号为景和元。不久后,科举考试开始。由于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科考,于是备受瞩目。
这一年,景国出了一个奇人。
那人不仅连中三元,一举打破科举考试以来的最高成绩,还在殿试上拒绝了摄政王封的官职。
当时摄政王代行天子之权,替年幼的新帝对进入殿试的才子门出题考察。意料之中的,韩士林答得最为出彩。按照惯例,他应该入翰林院,担任正六品的给事中。
谁知韩士林对摄政王说,他天性自由,不爱拘束,不喜被束缚在都城的高墙之中,更不想参与朝堂上那些你死我活的算计。
此话一出,震惊朝野。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韩士林此举必定会惹怒摄政王,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没想到,摄政王只是细细询问了他,既然不爱做官,为何还要科考的原因。
结果此人竟在大殿上放肆大笑,说什么参加科考又不代表一定要在朝廷做官,这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摄政王听完他这番话,当场就放他离开了。
韩士林也由此名声大噪,再加上他喜爱到处游历,行踪不定,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更别说一睹三元状元的风采了。
没想到,他今日竟出现在了都城中,还是以说书人的身份。青禾的双眸眯了眯,试图从韩士林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此人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似乎让人瞧不出半点异常。
“诸位,”韩士林嗓音清亮,娓娓道:“今日我抛开所有书籍,给大家讲一讲,八年前一个飘摇的风雪夜。”
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韩士林是名家大儒,他要讲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青禾也屏息凝神,准备仔细听一听这人到底会讲些什么。
韩士林不徐不疾道:“八年前的一个风雪夜,先帝骤然薨逝,而先帝与先皇后仅有的一个孩子才年仅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