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邪的闺女果然懂礼数!”周伯通咧嘴一笑,“可惜你是女娃,老顽童不收女徒弟!不然凭你这聪明劲儿,定能帮你这傻相公把功夫练得更精!”
蓉儿抿唇一笑,也不恼,只转头看向郭靖,见他方才两手搅得乱七八糟,便聪慧地眨了眨眼,轻声问道:“郭大哥,你方才守、攻分不开,是不是心里还想着‘我要同时打出两招’?”
郭靖一愣,憨厚地点头:“正是。蓉儿,我笨,总想着‘同时’二字,两手便跟着乱了。”
“那便莫想‘同时’,”蓉儿凑到他耳边,柔声提醒道,“你想着——左手护着娘与芙儿、安儿,右手挡着外头要害咱们的坏人。护是护,打是打,你心里先有了这两桩事,手便自然分了。你且再试一次?”
郭靖闻言,心头忽然一亮。他闭上眼睛,依着蓉儿的话,在心里的念头一分:左手想着“护住岳母与孩儿”,右手想着“挡住欧阳锋那条毒蛇”——这一分,手上竟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再试一次,左手“培元掌”稳稳推出护住胸前,右手“借力打力”同时刁钻地往前方一叼一甩。这一回,左手守得沉浑,右手攻得轻巧,虽仍生涩,却真真做到了一手护家、一手御敌,不再同势!
“成了!守是守,攻是攻!”周伯通在雾气里乐得拍手大笑,“黄老邪的闺女果然聪明!你这小娃娃虽笨,可娶了个好媳妇,一点便透!来来来,老顽童瞧瞧你这攻防一体,能撑多久!”
郭靖依言,将这“分守分攻”的架势稳住,试着将内力在两手间缓缓流转。起初不过十几个呼吸,他胸口便又有些发闷,两手也开始往一处搅;可他咬着牙,一遍遍想着蓉儿那句“左手护家、右手御敌”,硬是将那口气稳了下来。
如此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日头升高,郭靖终于能将这“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稳稳撑住半炷香的工夫,两手不再搅、内力不再逆。
“好小子!攻防一体,稳住了!”周伯通难得肃然地点了点头,“你这门功夫,算是精进了一层!虽离纯熟还远,可明日守内阵、护家人,够用了!”
郭靖欢喜得眼睛都亮了,连忙道:“多谢蓉儿!多谢前辈!”
蓉儿见他真练成了,唇角也弯起一抹欢喜的笑意,将那碗温热的粥递到他手里,柔声道:“郭大哥,你练这功夫,是为了护咱们,护这个家,蓉儿都懂。你且喝些粥,莫要累坏了。”
郭靖憨厚地笑着接过,呼噜噜喝了几口,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滚到胃里,连日来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
正说着,那奇门雾气外,忽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冷哼。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立在不远处的桃林边,面色冷傲,眉头微皱,可那双眼睛却往郭靖手上瞟了一眼,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他显然已在旁看了好一会儿了。
“哼,难怪昨儿你打那几条毒蛇使得还凑合,原来是这两日又往后山跑,练到‘分守分攻、攻防一体’了。”他闷声道,嘴上凶着,可随即又冷哼道,“郭小子,你且记着——这‘左右互搏’虽非我桃花岛绝学,老夫也不拦你学。可你莫要荒废了老夫给你的‘培元掌’与‘借力打力’!更莫要偷学桃花岛的绝学!还有,那禁地依旧去不得,那部《九阴真经》依旧碰不得!你若敢踏上去一步,老夫便打折你的腿!”
郭靖浑身一震,连忙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岳父放心!小婿绝不敢踏禁地半步,绝不偷看不该看的东西!小婿只练这左右互搏与岳父所授的根基功夫,勤勉护家,绝不负岳父岳母的成全!”
“罢了,起来罢!”黄药师被他这副郑重模样噎得耳根通红,挥袖道,转身便走,可走到桃林边,又忍不住停住脚步,闷声道,“……明日那老毒物来,你便用这‘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守好内阵,护住蓉儿与两个孩儿。老夫在前头用奇门遁甲困他,绝不会让他踏进内岛半步!老夫……老夫可不是夸你,是怕你这笨招式,护不住蓉儿与孩儿,丢了老夫的脸!”
说罢,他青袍一拂,大步流星地去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与傲娇。
周伯通在雾气里瞧着,哈哈大笑:“黄老邪,你便是嘴硬!你肯让这小娃娃把左右互搏练到攻防一体,便是认了他!老顽童瞧得分明!”
郭靖却半点不敢怠慢,只恭恭敬敬地对着黄药师离去的方向,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对周伯通道:“前辈,岳父叮嘱得是。晚辈绝不敢荒废正事,也绝不敢踏那禁地一步。那部九阴真经……晚辈听岳母说过,害得她好苦,也害得岛上不得安宁,晚辈便是白给,也不稀罕,绝不碰、绝不看!”
周伯通听了,竟也收了往日的疯癫,难得肃然地点了点头:“你这小娃娃,倒是个守本分的。那劳什子九阴真经,害得冯丫头产后险些没了性命,老顽童也不稀罕。你莫碰它,是对的。老顽童教你的左右互搏,堂堂正正,你只管练,横竖能护家便好。”
他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孩童般的顽皮模样,嚷道:“明日那老毒物来,老顽童出不去,不能会会他,你可莫要输得太惨!打完了,来给老顽童说说战况,老顽童给你叫好!”
郭靖憨厚地笑着,重重点头:“是!晚辈记下了!晚辈定不负前辈教诲,护住这座岛!”
……
就在这时,一名岛上弟子(冯默风)提着食盒,自桃林那头走来,隔着奇门雾气,将热饭热水递了进去,恭敬道:“周前辈,这是师娘吩咐弟子送来的热饭与热水,您趁热用。师娘还说,岛上不日便有风波,请前辈安分些,莫要趁乱闹事;若缺什么,只管与弟子说,莫要苛待了您。”
周伯通接过饭食,咧嘴一笑:“冯丫头心善,老顽童记着她的好!你回去告诉她,老顽童安心在这儿困着,绝不闹事——有这小娃娃陪老顽童玩,老顽童欢喜得紧!”
冯默风应下,又对郭靖道:“姑爷,师娘方才在暖阁问起您,说您往后山学艺已两日了,让您莫要贪功伤身,练完了便早些回去歇着。师娘还说,她虽不懂武功,可她信姑爷心正,练来定不会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