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纨绔公子如愿见到美人,也不恼了,也不闹了,着急忙慌地抢着诉说相思之苦,求清纨定下时间让他们得以私会。
“两位公子的厚意我都收下了,只是我刚从夜宴回来,十分疲惫,暂时没有心力去安排。”清纨抚着额头,“容我休息一下,等有时间了,我一定邀两位公子喝茶。”
她说完行了个万福礼,便转身上楼去,任凭身后多少人呼唤也不予理会,清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二楼深处。
歌舞登场,大厅又恢复了如初的热闹。
阿伊莎见状,忙向陆凛抱拳:“多谢公子相救,只是我现在有事要忙,请公子放心回去吧,三日后我一定登门归还画作。”
说完,不等陆凛表态,她就火烧火燎地上楼离去了。
陆凛眼看着她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二楼,放下了酒杯。虽然跑这一趟,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但是起码可以断定,这姑娘与那画中人有一定的联系。
知道她寄身此处,也是重要的收获。
楼上厢房,侍女从里面走出来,叮嘱小厮丫鬟们动静小点,不要打扰了姑娘休息。
房间里,清纨姑娘躺在软塌上闭目小憩。她的房间布置地相当雅致,摆放最多的竟是各种文墨书籍。
墙上挂着她的一副自画像,也是用的西洋画法,人物真实地像是会走出来似的。
“吱呀”一声门响,有人进来了。
接着清纨闻到了一股乌梅清香,睁开了眼睛。阿伊莎笑眯眯地端着碗,蹲在她跟前。
“来,解解腻。”
清纨坐起来,接过碗,冰冰凉凉的触感,看来她早就放在冰鉴中准备好了。
“姐姐,累坏了吧,我给你捏捏。”阿伊莎来到清纨身后,揉捏着她的肩膀。
清纨饮了一口乌梅汤,发出惬意得叹息。
“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能回来了?”阿伊莎问,“之前你去别的大人府上,可都是要等宴会结束才能离开的。”
清纨答:“哎,本来齐大人办夜宴就是为了给他八十岁的老母亲祝寿的,哪知老母亲一高兴晕了过去,阖府上下乱作一团。我忍着蚊虫叮咬等了良久,突然被通知不用弹了,我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看见那些个王孙公子在胡闹,真是无比心烦啊。”
“姐姐真是辛苦。”阿伊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清纨放下碗,问:“你看到那幅画了?”
“不仅看到了,我还拿了回来呢。”阿伊莎问,“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好。”
那张画被平铺在桌子上,周围全是画笔颜料抹布还有刮刀之类的工具。阿伊莎揭开了纱巾,摇曳的烛火下,画中人显露了面容。
清纨看过之后,发出感叹:“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丰神俊朗,颇有仙人之姿。”
“是吧,我看到的时候也挺震惊的。我师父当年跟我说他在中原游历那些年,再没见过第二个人如他这般惊艳的人。我只当是他夸张呢,原来是真的。”
清纨轻摇团扇:“我听闻,他和那位不可提及的前朝末代太子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那‘玉面韩郎’的雅号,也是那位太子赐的。”
“末代太子?不可提及?为什么不能提?”阿伊莎不解。
清纨以扇掩住口鼻,笑道:“傻妹妹,自然是当朝不高兴啊。”
“哦……”阿伊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算下来,如今他也到了不惑之年,容颜想必早已大改。”清纨提醒,“失踪之时战乱不休,就算他还活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大地大,你想找到他恐怕比登天还难。”
闻言,阿伊莎的眉尾耷拉了下来:“是啊,是很难……但是,我一定要尽力找一找,否则对不起我师父的嘱托。”
清纨撩起她耳边耷拉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朵后,点了点头。
是夜,拥挤的房间里,阿伊莎在一盏烛火的陪伴下,正抓紧时间忙活。她将着在玄色狸奴身上的黑色颜料一点一点刮下来,用一个小盏装好密封起来,放置画箱子深处。
这画有些年头了,除了画中的人留下了年轻的容貌,细看纸张不仅泛黄,还有几处破损的痕迹。
阿伊莎摸了摸落款处奇怪的两个西洋文字,念了一句:“师父。”又看向画中人,轻声呢喃,“韩晏啊韩晏啊,你究竟是生是死,要是还活着,就让我快快找到你吧。”
大庸京城的夜市也格外热闹,长街灯火通明。这样安稳普通的日子也不过这几年才定下,百姓们不想再看战乱,只想安居乐业。
乔府里,老太太已经睡下。乔景祐带着妹妹爬梯子上房顶放烟火,妹妹拍手欢笑,却吓得主母姨娘和嫂嫂们闭上了眼睛,催促两人快下来。
陆府中,陆凛喝完了娘亲送来的安神汤,披衣伏案给孙将军写信。信中,他提到了自己回京的一日所见所闻,着重提到了那个叫阿伊莎的胡人姑娘。最后他向孙将军请求,能否再提供一些关于韩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