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得很快,大早上饿了。
菲林斯喝得很慢,每一勺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碗里的粥始终没见少多少。
我喝完一碗,抬头一看,他碗里还剩大半。
“你喝这么慢?”
“粥烫。”他把勺子搁在碗沿上,抬眼看我,“您不必等我,凉了再喝反倒糟蹋了您的手艺。粥这东西,热的时候是一个味道,温的时候又是另一个味道,贪不得快。”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空碗底,已经凉了大半。
叽哩咕叽说啥呢。
“就你讲究。”我嘟囔了一句,又给自己盛了第二碗。
他垂眼笑了笑,没接话。
喝完粥,我打算先把锅和我的碗拿去洗。
菲林斯站起来想接手,被我一句“病人就该坐着”挡了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倒也没再坚持。
洗完碗回来,我发现他碗里的粥居然已经空了。
旁边放着提灯,灯焰摇曳。
一下子又喝这么快?
我挠挠头,顺手把那个碗也拿去洗了。
回到桌前坐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上下打量他。
脸色确实正常,手也不见颤抖,说话语气和昨晚比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今天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
他偏了偏头,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轻轻叩了一下。
“感谢您的关心,灯焰静置了一夜,已经安稳下来了。昨日让您多跑了一趟,是我的疏漏,这种事本不该把您卷进来。”
“那你下次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别一个人去巡逻。”我认真道,“不安全,可以交给我。”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顿了片刻。
我一脸正色。
“…您愿意替我走一趟,我很感激。”他声音放低了些,指尖从桌沿收了回去,搭在膝盖上,“只是有些路线,并非是因为路程难走或危险才需要有人前往。”
我听着这话,觉得不止是说巡逻的事,但又好像真的只是在说巡逻。
谜语人又在考验老干部。
可那又如何呢?
换了从前,我大概会追着问。
可如今只要是不关乎我和我在意之人性命的事,我都已经习惯并且也不大愿意再去细细推敲。
有时候活得糊涂点反而是好事。
总之,他说不说明白不重要,能看到他人能活得活蹦乱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