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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古板(第2页)

元氏脸上挤出笑意,让季珞将礼物拿近,收下了这份礼。收下之后,也示意苏氏、温芙和温暖各自收下季珞的见面礼。

季珞的礼物在元氏她们看来,是极其用了心思的——送元氏的,是翠绿水润、玉质极好的翡翠玉镯;送苏氏的,是一对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耳坠;送温芙的,是一支蝴蝶缠丝金簪;送温暖的,是一块刻着平安的长命银锁。

苏氏看着温暖笑着把玩长命锁,对着季珞道谢:“还真是让弟妹破费了。”

苏氏一说完,温芙也低声道,“谢谢,珞公子。”

一个叫弟妹,一个叫珞公子。

刚刚散去的尴尬,被这两声截然不同的称呼一衬,又悄然弥漫开来,重新笼罩了整个芳芷院。

元氏无奈地扶了扶额角,心里想着,这样的请安到底不是个法子。一个是大儿子的媳妇,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对着这样一个才华俊逸的男子。。。。。。实在是万万不妥。

于是,元氏朝季珞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季珞,你虽说是碌儿的妻子,但说到底,身份终究还是男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语气愈发温和,“不若往后这每日的请安,你便免了吧,和碌儿一样,还是以读书为重。”

季珞起身,目光先落向对面半低着头的苏氏,又转向正与温暖一同把玩金簪的温芙,心中已有了计较,她不该因自己的身份,便在这堂上独享例外。

她整了整衣袖,朝元氏躬身一礼,语调不高,却字字分明:“母亲,既同为人妇,便该一体相待。这请安,儿媳不敢独免。”

元氏、苏氏与温芙闻言,齐齐怔愣了一瞬,三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季珞身上,满眼都是想不透——想不透她为何这般执着,更想不透,她怎能将“同为人妇”“儿媳”这样的字眼,说得如此坦荡。

倒。。。。。。倒显得她们三人,有些着相了。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元氏喉间一哽,张了张嘴,却未能吐出一个字来。她定定望向季珞,想从那双眼眸中寻出半分勉强或刻意。可那目光清正坦荡,无遮无拦,既无欲盖弥彰的闪烁,亦无故作大方的造作,像是这一番话,不过是说了句天经地义的家常。

元氏缓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她算是明白了,这季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古板,是书册上面写的那些个知礼守节、方正端严的典范,一板一眼,事事较真,把“规矩“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既已如此,元氏便不再多说那免请安的话

对季珞而言,那便是大失体统的过错。

她看了看苏氏,又看了看温芙,思忖片刻,终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便道:

“那这样吧,往后请安分作两拨,季珞和温暖单日来,苏氏和温芙双日来。”

季珞自然毫无异议,当即点头应下。苏氏与温芙也连忙起身,朝元氏微微欠身,以示从命。元氏环顾一圈,见众人再无他话,便抬手轻挥,示意她们今日且先散去——想来各人院中尚有琐务待理,不便久留。

于是,苏氏为首,引着季珞、温芙等人鱼贯退出。

人影方逝,元氏一直端挺的脊背便骤然松塌下来,倚在凭几上,低低叹了一声:“哎,造孽,真是造孽。”

身旁丫鬟不解,轻声问道:“夫人何出此言?”

元氏连连摆袖,长叹一声:“罢了,不提也罢。”

转念又想:往后苏氏与温芙倒是不必再与季珞打照面,省了那份尴尬;可自己这个做婆母的,这是初一十五,别想躲过去了。

想罢,元氏仰面又是一叹,半晌方抬手唤丫鬟搀她起身,回内榻上歇一歇神气。

这边厢,苏氏牵着温暖出了芳芷院,拐过长廊,母子二人脸上皆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神情,说不清是松快还是别的什么。

温暖扯了扯苏氏的袖口,犹自半信半疑:“母亲,以后咱们当真不用每日天不亮就起了?隔一日来一回就成?”

他记事起便日日早起给祖母请安,从未有过例外,乍然得了这宽限,倒像梦里捡了便宜,生怕一睁眼便没了。

苏氏自己也觉得像做梦似的。

其实婆婆元氏已经算是很宽厚的婆婆了,从她进门那天起,就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凡事都替她想着,连每日请安都不必十分早起。

可没想到,如今还能更好。

“这倒是托了弟妹的福。”苏氏想着,忽而觉得有这样一个弟妹,也不全然都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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