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辛龛抢过话语权开始,走势就变了,温崇分明看到太子阻止了金吾卫那个小队正的动作,且他自己也置身事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摆明了要安府小娘子替他担过。
温崇反复回想着方才的一幕幕,末了也只是一笑置过,留了银钱在桌上起身离开,慢慢悠悠往街市外走去。
行至街口,正巧看到辛府马车驶来,他正心有疑惑,便发现驱车的正是席临。
“温先生,我家殿下有请车内一叙。”
温崇掀帘上到车内,只见贺妄一人:“那丫头送回去了?”
“已经送回府上,先生请坐,那一片湿了。”贺妄抬手示意自己正对面的位置。
温崇拢袖落座:“太子一事,无龛过于心急了,今晚属实鲁莽。”他轻扬眉:“你可说她了?”
贺妄笑了笑:“哪敢,照她这性子,若是说狠了,怕是连跳车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车厢内诡异地默然一瞬,要说贺妄夸大其词,温崇又实实在在目睹了辛龛跳水到算计对方的全过程。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得在理。”
温崇回头透过窗幔看了眼外面浓重夜色,认出这是去纾王府的路,便道:“子尧都告知你了?”
“并未,昨日遇到陈侍御,一时失言将话捅了出来。”
温崇光看他带有几分玩味的笑就知道是贺妄故意试探了陈侍御,他轻叹:“郡王殿下日后还是少打听有关二殿下的事好,毕竟不比从前,你也大了,有些事二殿下不与你多言也是怕你卷入这些祸事中,得不偿失啊?”
“我何时在意过这些,先生只需知晓,我是站在二殿下这边的,便够了。”贺妄懒懒一笑。
亥时三刻,马车在纾王府外停下。贺妄同温崇找去书房时,秦则正自己跟自己下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见到温崇倒是来了几分精神,紧接着就看到了跟后面进来的贺妄。
秦则抬手请温崇在自己对面落座,转而看了眼贺妄毫不客气往书案后一坐就开始翻看自己的书籍:“郡王殿下深更半夜来访,所为何事呢?”
贺妄翻看着案桌上账本:“无事不可来坐坐?二哥何时与我如此见外了。”
温崇简单观察了棋盘上的走势,执白落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子尧下次记得提醒陈侍御,提防着点松阳王殿下。”
秦则了然,一笑带过:“我哪防得住他啊,与其想方设法将松阳王殿下拦在外面,不若想想怎么应付那赵利。”
“赵利一纸上书禀奏陛下边镇近期战事频发,是以何理由举荐二哥亲临的?”贺妄拿起案上一只青瓷龟把玩着,看过去。
温崇道:“朔原镇近来寇患不断,百姓惶惶度日,恐长此以往军中将士生出嫌隙,故恳请陛下借宗室之威震慑敌军,安抚军民。”
贺妄轻笑,与他演上了:“爱卿以为派谁过去合适?”
就听见这位向来淡然处事的亲王之师轻嗤一声:“臣以为二皇子殿下早年领兵出征,对于边关之事比旁人终是要了解几分。”
“无耻。”贺妄放下瓷龟,轻轻抬眸:“他二人蛇鼠一窝,这太子也不怕分身乏术,一天到晚要提防的人甚多。二哥当如何?”
秦则心定气闲摇扇,笑着:“节度使统辖一方,又有太子做靠山。他二人往来甚密,我若有心,他们难以独善其身,去就去了,顺带帮你探了探子平去年被利用一事,那柘垣和德县之间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贺妄没再多劝,只言:“我可将府中八卫借与二哥,我只留款冬和白初。”
“不必,如今你需顾好自身。”秦则捻黑攻势凌厉:“此去短则月余,若遇变故危及你,可找温先生。”
似是早习惯了秦则这副安抚孩童的语气,贺妄也不客气,端坐着冲温崇微微倾身:“那便叨扰温先生了?”
温崇轻轻一笑,打趣他:“郡王殿下莫要多礼,别关键时候连累了臣便万谢了。”
贺妄在纾王府只稍坐了会儿便同二人告辞了,深夜无人,他也不多讲究,坐在了车轿外,吩咐席临:“绕路去安府,给安侍郎带几句话。”
“是。”席临侧了侧头,还是忍不住问他:“殿下替辛娘子讨要说法的?”
贺妄虽未言语,似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席临识趣没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