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想起来那日便是太子邀他去酒肆,然后进门就遇上了柳近这个难缠的家伙。以及去岁端午节前后,亦是太子邀他去猎场,回去的路上救了一名女子,结果第二日京中就传言他在近郊轻薄迷路的良家女子……虽说他平日惹出的祸事也不少,可都不至于严重到败坏名声的地步。
“你与太子何时交好的?”辛龛便问他。
贺荣想了想:“去年,春社前后。”他没想明白:“可是我阿兄不过一个闲散郡王,太子何故针对于他?”
少女淡然弯了弯唇:“万一,你阿兄抓住了太子殿下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末了贺荣只是说他知道了,辛龛也懒得多问,总之贺荣心中有数便自会掌握分寸。
贺妄与贺荣都是自幼在皇族宗室的尔虞我诈之中挣扎长大的,其中的人情事故他们远比她这个士族女娘要了解得多。
辛龛一路将人送至庭院门口,正要找人备马车送他回府,就见贺荣摆摆手:
“不用,我不回府,拜师去。”他今日出来本就是去温府见温崇去的,奈何上午赶了个大早上门被告知温崇不在府上。
闻言,辛龛好奇:“拜师?拜谁去,皇上先前不是说让我阿父收你入门?”
贺荣耸肩:“你阿父不想收我,我兄长就禀明陛下,让二殿下的王傅收我了。”
辛龛尚未细想,贺荣已经离去了。她径自往回走了好一段路才恍然回神:今日所见的二皇子殿下……温世叔不就是那二殿下的王傅?
她隐约抓住些什么关键的线索,不过一个恍惚就看见绾姆在不远处叫她:
“女郎,郎主和夫人唤你过去。”
“来了。”辛龛没再多想,随绾姆去了内院。
温蕴霜正与辛敛舟在树下谈论什么,辛龛进院就发现树下石桌旁的地上摆放着好些锦盒,还有两只食盒。
她疑惑上前查看,抬头看向父母:“阿父阿娘,这是什么?”
辛敛舟斜靠在竹椅上,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太子送来的,说是为今日宫宴刺杀一事向你赔罪,让你受惊了。”
闻言,辛龛可算反应过来,顿觉好笑:“我就说那安二娘子哪里来的胆子宫宴之上派人刺杀我呢,原来是太子殿下啊。”她拿起一只锦盒坐到桌边,将其随手搁置到面前:“我从离宫到回府尚且只有半个时辰,刺客许是还未被大兄和二殿下带走呢,他的赔礼先到了辛府?”
宫宴之中,身为太子的秦南挽却青天白日派人刺杀辛龛,饶是再愚钝之人也该明白其中警告之意了。
温蕴霜同丈夫对视,有些担忧望向女儿:“念禧,你今日得以脱身可是你大兄帮了你?”
“并未,大兄来迟了。”少女思忖着:“这太子殿下是铁了心要灭我口。”求娶不成就杀人灭口,不愧是能超越前三位皇子被册为太子之人,够狠,也后果断。
温蕴霜轻轻握住她手:“念禧,你这些时日还是少出门为好。”
“德县定然藏着他最重要的秘事。”可阿兄也发现了太子的秘密却无事,而她只是无意中听到就要被如此针对。
辛敛舟道:“太子之事你不用深究,我来处理。”
少女倏然看向父亲:“阿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念禧,太子一党牵涉到的人或事,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你能处理的,一不留神,容易将辛家彻底搭进去。”辛敛舟懒洋洋的:“去吧,此事就此作罢。”
辛龛看着父亲这副模样,莫名烦闷,她身子往后靠去:“阿父每次都是如此,安二娘子算计与我,你说就此作罢;如今太子险些害我丢了性命,你还是这样说。”
辛敛舟放茶的动作微顿,旋即不紧不慢笑问:“禧儿这是生气了?”
少女撇嘴,起身就走:“女儿哪敢,既如此听阿父的话就是。”
“念禧……”温蕴霜有些嗔怪看向辛敛舟:“你何必说得如此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