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歌有些惊奇打量着这只鸮,道:“女郎,这只训狐长得还挺好看啊……”
鸮鸟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的话,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辛龛也挺好奇,她托腮坐在桌边望着这只鸮:“书中记载训狐又名鸮鸟,大部分为灰褐色,这只嘛……”耳羽和翅膀都是白羽渡边,既不像罕见的雪鸮,也不似书中记载的那种寻常灰鸮。
让她捡着灵兽了?
两人正谈论着,隔壁愈发明显的谈话声不可避免引起了辛龛的注意:
“殿下,这件事拖不得,若是等那辛祇从德县回来,我们……”
“急什么,他才出发没几天,这会估计都还没到德县,通知那边的耳目,将东西藏好点。至于这个辛祇……吾自有方法应对。”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辛龛细想一番,眸色微顿:太子秦南挽。
芷歌这会儿也不忌讳什么“不祥之兆”了,正逗弄着幼鸮,说话时叫了两声娘子都没听着声音,她疑惑抬头:“女郎?你想什么呢?”
“嘘。”辛龛示意她噤声,指了指槅扇方向,示意她仔细听。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声音依旧低缓:
“殿下是想与贺妄详谈……”
忽而没了声音,辛龛看了眼槅扇,仿佛能透过槅扇看清另一边现在的情况,她一把捞起桌上鸮鸟,招手示意芷歌立马走人。
两人轻手轻脚起身离开,出了阁子就着急忙慌往外跑,银钱都没来得及留,还是芷歌路过一楼时直接给的柜前的掌柜的:“不必找赎。”
二楼,太子和两位朝臣正站在辛龛待过的阁子里,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
秦南挽一身玄色大氅,他拢袖垂眸,平静看着街道上渐渐淹没于人群中的水绿色身影,微微勾唇:“辛承旨家的儿女,似乎,都与吾那位表兄关系甚好吧?你说呢周令公?”
周中书手里还端着茶杯,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眸光中掠过狡黠之色:“殿下所言在理。”
辛龛走得匆忙,将叶和宁给忘得一干二净,到辛府门口才想起来,便叫芷歌回去茶楼等待,知会一声,告个罪。
她则直接找去了主院,直奔书楼,在自己家向来随意的辛龛于是就像做了无数遍那般直接推门而入。然后便是发现,这次似乎推得不合时宜了:
“……阿父。”她目光流转着落在桌边相对而坐的另一人身上,微微一歪头:“你?”
“我?”贺妄学她模样含笑偏了偏头,半点看不出来上一秒还在谈正事的痕迹。
辛敛舟正慢慢悠悠倒茶:“今日上元节,不是一早就和芷歌闲游去了?”
辛龛欲言又止:“我……”她来到桌边坐下,迟疑间瞥见贺妄松散的模样,忽而发问:“大兄今日是来找阿父闲谈的,还是聊正事?”
贺妄有些意外她过于直白的询问,笑了:“小娘子觉得呢?”
辛龛看他着他,联想起秦南挽的密谈,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烦躁,言语也是不免犀利了起来:“大兄若没别的事就请先回吧,我与阿父有事要说。”
辛敛舟终于抬眸看来,不等他说些什么,贺妄已经先起身了: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贺妄冲辛敛舟作揖:“老师,学生告辞。”
待贺妄离去,辛龛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紧绷着,她刚打算往桌上懒散一趴,忽然发觉自己一直拢着的袖中还藏着那只鸮鸟。
再一次如临大敌,方才只想着要赶紧将太子密谋一事要告知父亲,这会儿才发现她还带回来个“不祥之兆”,且不明父亲具体态度。
辛敛舟看她拢袖坐得端正,觉得好笑:“你对长枋态度恶劣我且没说你什么,这么乖觉,干坏事了?”
辛龛摇摇头,忽然笑眼弯弯问他:“阿父怎么看待坊间对训狐的态度?”
笑得过分刻意,且谄媚,话更是问得毫无理由。辛敛舟放了茶杯,目光轻轻落在她拢得严实的宽袖处,支起脑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嗯……就问问嘛?”少女望着父亲,期待的意味过于明显。
辛敛舟笑笑,故意逗她:“阿父如果说,不太喜欢呢?”说罢当真摆起了脸色。
辛龛被他唬得一怔,手上一个没注意,让袖中不太透气的鸮鸟翅膀扑棱着钻了出来,翅羽带起气流扇她一脸,不受控制眨了眨眼睛。
父亲倒是面色如常端详起这只羽色不一般的鸮鸟,这小东西站在桌面,以一种作威作福的姿态扭头盯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啄过来似的。
辛敛舟将手边书本往外推了推:“可别啄了我的书。养着吧,还挺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