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勉强稳住仪态,回身巧笑:“殿下有事?”
贺妄笑笑:“无事,不可与小师妹喝一杯?“
辛龛虽然不情不愿,但好歹还是接了宫娥端来的酒,走上前去敬他,而后也不待对方回应径自一饮而尽了:“殿下请便。”
贺妄只是笑着望她走远,转而敛笑正色几分,冲辛敛舟道:“老师可借步一叙?”
二人移步偏殿长廊外,贺妄四下淡淡一瞥,道:“先生近日可是在为难陛下让您收舍弟为徒一事?”
辛敛舟懒笑:“难不成长枋能劝陛下收了这想法?”
贺妄微微弯起眼睛:“先生若是信任,长枋或可一试。”
“那便有劳长枋了。”辛敛舟径自离去。
皇帝离开,这元会宴多待无用,可辛敛舟却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离不开,于是问了皇帝去处,主动走了一趟。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黑,却迟迟不见小女儿人影。
“宴会散得早,我去见陛下时,你小妹在何处?”冬夜寒风凛冽,辛敛舟看着越飘越大的雪在夜色中散发森白莹润的光,终于开口。
辛祇有些尬然摸了摸鼻尖:“我没注意,父亲不如先回,我在这等就是。”
而另一边,辛龛就在等父亲面见皇帝的间隙趁机……迷了路。
她转转悠悠不知道来到何处,越看越觉得眼前的院门不对劲,于是打算原路返回。
转身就被一张英气逼人的帅脸挡住了去路:“……”她略微一扫眼前青年的装束打扮,不紧不慢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这玄衣年轻人看她模样,问出口:“你是翰林承旨家的小娘子?”
辛龛垂着眼眸,收敛平日里那副活泼姿态,可声音依旧清亮好听:“是。”
“你我似乎从未见过,怎知我就是太子?”
气氛停顿稍许,辛龛终于看他,却是避而不谈:“殿下,天快黑了,我该走了。”
二人正有剑拔弩张之势,温淡的声音毫无预兆插了进来,好似微风,并不突兀:“太子殿下?”
辛龛与玄衣青年同时望去,少女微微颔首:“郡王。”
招呼示意一声,辛龛径自与贺妄擦肩离去,就那片刻,她听到贺妄小声道了句:“经过荷塘左拐两条路,最后右拐。”
辛龛小声嘀咕:“我认识路。”然后好像听到贺妄轻笑了一声,不太真切,回头时只看到贺妄同那玄衣男子也走远。
好不容易转悠回偏殿,周围空无一人,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只隐约可辨不远处绿植一点颜色,
“念禧。”
辛龛看见父亲懒懒散散倚靠在不远处假山下等候,她快走两步跟上:“阿父,我刚刚见到太子了。”
辛敛舟觉得有趣:“你怎么知道就是太子呢?”
少女撇嘴:“他腰牌上刻着那么大一个皋字,想不知道他是秦南挽都难。”
“直呼名讳,没规矩。”辛敛舟往她额头屈指一敲:“仔细被人听了去,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父子三人回去路上下了雨,于是一下马车辛龛就小跑着冲进雨里,芷歌急声叫她,抬袖追着进了大门。
“好端端的大雪天,怎么还下起了雨,实在是透骨冷……”辛祇自言自语着跟父亲后面进门。
就看见妹妹一路踩着地上被雨润开一小片的水渍,淋着雨跑远,笑声隐约传来。
辛祇今日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路跟着父亲身后就去了主院。
中途出来接家主的小厮递了伞,辛祇也没注意到,小厮着急,碍于规矩又不能直接给走前面的家主。
小厮嘴唇翕动,然后一只手就自然而然伸过来接住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