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意阑珊,“本来说好,等到明年高中,便不用再逢迎张家,到时候,你和我,双宿双飞。小荷,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提前变卦了。”
裴越的语气中带着委屈。
“如果仕途的代价是失去你,我……我宁可不要!”
文小荷的语气平淡如秋夜的池水:
“好一个痴情郎,我若不是当局者,差一点就信了。”
文小荷的语气冰冷得令人感到陌生,裴越心急了,握着她的手,“小荷,我已经和张若芝提过了,待老夫人寿宴结束,我就与她退婚。”
“你好像很喜欢退婚。”
这话令裴越一时无言相对,思索良久,他心急道:“你在气我那天和你提退婚的事吗?我……我……我见到你与那个弹琴的眉目传情,一时打翻了醋意,说了气话。”
文小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你提退婚一事,是在诗音令之前。”
“那不重要!”裴越忍不住提高了嗓音,然后又压低,“小荷,那不重要,我心中念你,你也念我,对不对。”
文小荷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像车轱辘一样反复纠缠,“抱歉,裴公子,我还有事要忙,范嬷嬷看不见我,又要训斥了。”
说着,文小荷也顾不得拿回托盘,起身便要离开,却被裴越反手钳制住。那张俊颜再次切到她眼前之时,俨然已经换了一副嘴脸,深情眉目不再,而且阴恻恻的,“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说法。”
裴越脸上的泪痕未干,可表情已与那眼泪无关了,他缓缓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翠香的死,是你的阴谋。”
闻言,文小荷的脸色霎时惨白,呵斥道:“你休要胡言妄语!”
扳回一城的裴越,得意地道:“我去过杉木林,上面有搭过蜂箱架子的痕迹,所以,那日的蜜蜂,不是意外,是你有意为之。而且,翠香不过是替死鬼,你真正想杀害的人,是张家四小姐。”
文小荷急道:“你胡说,我缘何要杀害四小姐?”
裴越哈哈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你心中愤懑,毕竟,你家四小姐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或者,是因为你不想再任她随意差遣。”随即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秘密。”
看着文小荷一脸惶恐,裴越的心中好似越发舒坦,“要我帮你保守秘密,可以。不过,我们的秘密,你也得继续遵守。”言毕,将托盘交还到文小荷手中,得意地走出假山。
然而志得意满的笑意在走出假山的那一刻冰冻住了,只见假山外早已站满了人,一个婢女欠身道:“宴席已经开始了,不见裴公子,特地来寻。”
站在一旁的,还有张若芝和张若甫两兄妹。
张若甫一脸错愕,很明显已经听见二人方才的对话。站在张若甫身边的张若芝,今日也盛妆打扮了一番,一袭殷红长裙,红唇皓齿,钗环珠玉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润洁的光,一如她明亮的眼眸。
裴越百口莫辩,“阿芝……”
张若芝的表情不似大哥哥张若甫那般错愕,只是面无表情地上下扫了一眼裴越,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将头扭到一边。
而另一边,还有一个看热闹的周维。
周维折扇轻摇,充当起和事佬,“虽然周某是个外人,不便多言,但是……今日是老夫人的寿宴,别冲了喜事,一切还是等宴会结束之后再议吧。”
张若甫听周维说的有理,“此二人私相授受,先关起来,待老夫人寿宴之后再行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