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珈没有收手,只是停在那里,等他的肌肉自己松下来。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下颌绷得很紧。过了几息,肌肉松了一点。
徐珈刚要继续按,它又绷紧了,反复了三次,才彻底松下来,她的手指这才继续往下按。肩胛骨比左边低了一指,周围的肌肉已经薄了,这个伤,不止两年,结节已经钙化,再拖下去,右臂迟早会废。
她收回手:“抬一下右臂。”
霍去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试着抬了一下右臂,抬到与肩平齐的时候,动作慢了。他没有继续抬,也没有放下,就停在那里,偏过头看她。
“你让我抬到哪。”
徐珈说:“与肩平齐就够了。”
他没有动,问:“你刚才按的时候,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徐珈心里一紧,他注意到了。她按到结节的时候确实停了,那是判断钙化程度的瞬间。他连这个都看见了。
“因为摸到了东西。”她说。
“什么东西。”
“结节,硬的。”
霍去病看着她,才把手臂放下来,他放得很慢,慢到她能看出他在控制。
“怎么样。”他转过脸,看向她。
徐珈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这结果不能直接说。说他废了,他会觉得她在夸大。说他没事,他又会觉得她在敷衍。她得说一半,留一半。
“还能打。”
霍去病没接话,他看着她,目光很静。
她又说:“但打不了太久。”
霍去病看着她,问:“说说你的结果。”
徐珈心里一紧,他在试她,刚才那一整套,解甲时故意慢、抬臂时故意停、反问等,全都是在试她。
他在试的,是她检查完了,到底能说出什么。
“结节约两厘米,质地硬,推不动,肩胛骨比左边低了一指,肌肉已经开始萎缩。这个伤,不止两年。”
她顿了下,又说:“结节已经钙化了,再拖下去,右臂迟早会废。”
更不要说去打仗了。
霍去病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发火,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每一个字。
帐里很静,徐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片刻,霍去病收回目光,把短褐拉回肩上,拿起黑甲,慢慢穿上。
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右手穿袖的时候还是到一半就转不过去,他换了左手把衣料扯上来。
徐珈看着他,没有帮忙,她知道,霍去病是不需要别人同情可怜他的。
黑甲穿好,系带扣上,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她:“你能治?”
徐珈看着他的眼睛。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试探都重。他在要一个承诺。
“是。”
霍去病看着她,没接话。
她的诊断是对的,虽然她说的话,他听不懂,但是她摸了一遍就说出了这么明确的征兆,要么她是真懂,要么她是提前知道。
但不管哪一种,她说的东西,是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了徐珈的脸上,说:“明天,你来给我治疗。”
徐珈顿了一下,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答了一个字:“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伸手要掀帘,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