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倚见她犹豫,直接把玉佩塞到她手中,然后自顾自拉开了话匣子:“我总听五弟提起你,不过今日一见,我觉得五弟说的不对。”
谢余经常提到她?
沈昭宁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笑容生硬,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什么难听的话。
“五弟说你为人直爽,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为人直爽,值得深交。
沈昭宁遽然一怔,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谢倚笑眯眯看着她,“你们关系不好吗?”
沈昭宁尴尬地耸耸肩,她跟谢余关系何止不好,已经可以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不过她也不会知道,谢余作为皇室中人,自然也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能力用得炉火纯青。
在谢倚面前,谢余只是个不受宠却性格温顺的弟弟。
“值不值得深交我不清楚,不过你肯定不直爽。”谢倚说话间伸手抚了抚蜷缩成一团的狸猫,满脸爱怜,“你看起来明明很拘谨。”
“因为你是太子啊,你身份尊贵,我见了你,自然会拘谨。”
“太子又如何呢,太子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你能跟五弟打成一片,怎么对我就这么生分?”
他说完,把猫抱到怀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半边侧脸上,漆黑的眸底带了丝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猫儿脖子上刻着无病无灾字样的项圈泛着暖光,格外刺眼。
“这不一样。”
沈昭宁察觉出他情绪低落,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说道:“我能跟五皇子打成一片主要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用皇子身份欺压过我。”
废话,谢余就是想也欺压不了她。
放眼满京陵,有几个不怕死的有胆子跟沈名作对?
可谢倚就不一样了。
他是大卨未来的储君,就算他表现得再怎么平易近人,他身上自带的那股帝王之气总会让人畏惧,且不敢靠近。
“有何不一样?”
……
沈昭宁不敢说实话,正挤破脑袋想借口呢,顾珏带着仆人回来了。
他已经检查过吃剩的食物残渣,发现残渣里有少许砒霜,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问道:“鱼是现杀的还是买回来自己杀的?”
谢倚看向仆从,仆从赶忙上前回道:“现杀的,不过渔夫说打捞上来时鱼还是活蹦乱跳的,保证新鲜。”
“那就怪了。”顾珏盯着鱼肉,又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食物里下毒?”
“绝无可能。”仆从急忙打断,紧张兮兮瞟了一眼谢倚,然后说道:“鱼从买回来到煮熟喂花花吃完,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没有经任何其他人的手,我可以拿命保证,绝对不是有人在食物里下毒。”
仆人说着跪下去,眼含泪花,“殿下,您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仝,你起来,我自然是信你的。”谢倚弯腰扶起王仝,他是王仝一手带大的,对他极为信赖。
既然不是食物被人下了砒霜,那就只能是鱼误食砒霜,腹中有药沫残留,花花吃了鱼,才会出现萎靡不振,口吐白沫之状。
可顾珏实在想不通,为何鱼食用了砒霜却没事?
“好在量不多,我可以试着给它催吐,不过时间太长,鱼肉已然消化,我没有绝对把握能救回来。”
而且一旦催吐,花花遭的罪只会更多。
谢倚不忍见爱宠受苦,沉默片刻只得忍痛选择放弃医治。
他抱着花花,面露不忍,低头用脸轻轻蹭了蹭猫儿,堂堂一国储君,抱着爱宠坐在案前,无助得像个孩童。
沈昭宁看得揪心,纠结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太子殿下,试一试吧,万一呢,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它已经很难受了。”谢倚咽声,不肯应允,“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儿察觉它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