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
周卜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几人身后,发出一声怒吼,吓得沈昭宁手一抖,当即在卷纸上留下一大捺。
众人闻声也纷纷朝她看来。
沈昭宁抓着笔杆,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压根不敢回头看周卜驭。
试卷被人抽走,夫子目光扫过本子上那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后脸色愈发难看,啪嗒一声把书本甩回桌上,“天下事以难废者十之一,以堕废者十之九,你连抄书都如此敷衍了事,日后能有什么出息?”
其他学子闻声纷纷想要一睹是何手笔惹得老学究大发雷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就各自坐在座位上伸长脖子朝前张望。
“看什么看?”老迂腐拿起沈昭宁作业,手往上一抬,那几行狗爬似的字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从前只听说过有狗爬体,今个儿总算亲眼见着了,真是惟妙惟肖,奇哉奇哉。”
“哈哈哈哈哈”
笑得前仰后合的是孟卿识,书院倒数第二。
沈昭宁光听笑声就知道是谁,扭过身朝他抡起了拳头,“你笑什么,找打是不是?”
话音未落,就被老学究揪着衣领提出了座位,他板着一张脸,伸手指向门口,说道:“你给我去门口站着。”
沈昭宁见老学究又要她去门口罚站,脸上写满了不愿,一个劲摆手说道:“先生,请听我解释,我有隐疾,不能久坐,可站起来抄书桌子又太矮了,我弯腰不好写字,这才抄成这幅模样。您消消气,消消气,我马上重新抄,重新抄。”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去拿本子,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写满了试探。
“朽木不可雕也。”周卜驭把本子还给她,背着手回了讲座,然后让大家提交昨天布置的课业,他挨个抽检,合格才可以下学。
抽查通常从萧承砚开始,其次是江寻止,这两人是先生眼里的优等生,每次抽查课业都是从他俩开始,让他俩给大伙儿起个模范作用。
然后是一些平时表现良好但天资一般的学生,至于沈昭宁和孟卿识这种不学无术又总爱捣乱的差生,最后一个检查。
原因就是不想让他俩耽搁别人下学。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孟卿识不放心,怕自己一个人留下,就拿手拐了拐她,小声问道:“昭宁,你本子我看看呗。”
“不给,你方才还嘲笑我写字像狗爬呢。”沈昭宁撇着嘴斜视他,脸上写满不开心。
“不给就不给,谁稀罕看。”孟卿识被扫了面子,抱着手跟她隔开了距离。
昨日的课业是一篇辨析《为人臣》的策论题,沈昭宁从记事起就听着家中祖辈忠心爱国的伟大光荣事迹,对为人臣这件事可谓耳熟能详,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
只是她的作答对象有些敏感,所以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得到夫子肯定。
课堂上二十多个人,很快就排到沈昭宁,周卜驭看完后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老学究脸色愈发严肃,又细读好几遍答案,最后破天荒给了个尚可。
跟在后面的孟卿识闻声双目圆瞪,活像见鬼一般。
“就凭她…尚可?“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昭宁仿佛对这个结果也很意外,她通篇替杨元年说好话,原本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周卜驭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慢慢浮现笑意,他放下书本,看向沈昭宁,问道:“孩子,你可愿随老夫学习这驭心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