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作证。”
学子们纷纷站出来为沈昭宁说话,谢瑶看着一群女孩子们真诚的目光,放开了沈昭宁。
那边夫子已经把谢余救醒,背着人进屋去了。
谢瑶上下打量一番沈昭宁,实在不相信她是在救人,她方才可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沈昭宁故意把人摁在水里,对方起先还能扑腾,后面直接撅过去了。
沈昭宁心虚,自然不敢看她,只是摸着耳朵问道:“娘,你来学院干什么?”
不提还行,一提这事谢瑶就头疼,才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起来,她指着沈昭宁鼻子骂道:“我分明送你上的书院,你怎么在这?”
“夫子说我骨骼惊奇,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就把我送到这儿了。”沈昭宁似乎真信了周卜驭的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谢瑶,“娘,我自小跟在哥哥们身后跑来跑去,耳濡目染,一身力气不学武可惜了,我觉得夫子这是物尽其用,没什么不好。”
“呸,狡辩。”谢瑶双手叉腰,又指着她的头说道,“你连个弓都拉不动,骑马都要人在一旁看着,学个屁武,跟我去给夫子道个歉,好好学点知识,将来有个去处。”
“我学了就能跟江寻止一样科考当大官吗?这世道又不让女子入仕,我学那些大道理有什么用,还不如学点真功夫,起码能防身。”
“你这死丫头,上几天学胆儿变肥了啊,还敢跟老娘顶嘴。学武有什么用,我们沈家缺你一个上战场不成,你读点书,将来就是沈家唯一饱读诗书的文人,我看那个不长眼的还敢说我们沈家都是一些莽夫。”
沈昭宁说不过她,只能撇撇嘴,跟她回了书院。
周卜驭见谢瑶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沈昭宁,就知道沈昭宁被说动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再考一考她,就让人搬了桌椅板凳到院中,又取来笔墨纸砚,让她在院中抄书,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下学。
那本子足足有一寸厚,谢瑶看完直接不淡定了,拍案而起,“这书这么厚,就是抄上一个月也不一定抄得完,老头儿你故意的吧?”
周卜驭不语,只是端坐在位望着沈昭宁。
沈昭宁浑身上下都湿了,自然坐不住,见谢瑶生气,也跟着拱火:“娘,女儿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把书抄完,我是沈家唯一的希望,我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退缩。”
她说完,抓起笔就要抄书,本子突然被人抽走,只见谢瑶红着张脸把书甩到地上,气得大骂:“不学了,不学了,我的儿怎能受这种侮辱,昭昭,我们走,京城书院那么多,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家愿意教你的。”
她说完,抓起沈昭宁离开了文选院,回到马车让人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然后带着她去了一家私塾。
教书先生是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头。
他脾气有多怪呢,这么说吧,周卜驭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据说他参加科考十年,可惜屡举不第,好不容易中了一次举人还让同窗偷了名额,从那之后,他就发誓不再科考,在京陵办起了私塾。
书院就在名动天下的文选院对门,可想而知他几乎招不到什么学子,幸亏老人家不在意,依旧每天坚持讲学,时间长了竟然吸引了一批渴望上学却付不起书费的人。
他也不赶,只是对每一个来上课的学子都不忘叮嘱道:“有钱了记得把学费补上。”
他这句话念叨了三十年,前来归还学费的寥寥无几。
唯一一位主动前来归还学费的人还被他狠狠辱骂一番,随后与对方断了师徒之谊
“成夫子。”
谢瑶上前叩门,脸带笑意,“这是我儿沈昭宁,今年十四岁,我想……”
“找位置入座,不要影响别人。”
成夫子只吩咐了一句,然后又继续讲学了。
谢瑶把沈昭宁拉到江寻止旁边坐下,然后蹑手蹑脚出去了。
江寻止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跟人打架被周卜驭劝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