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来找她玩,吕颂就只是躺在那个巨大的沙发上抱着靠枕跟她聊天。
明明这人比自己高大那么多,钱昕却总有种坐在自己旁边的是个青春期小女孩儿的错觉。
“睡衣不错。”
吕颂顺着她的话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你喜欢吗?给你买一套,纯棉的,穿着挺舒服,也不贵。”
很明显,最后那三个字是为了她加上去的,看着这人每次送礼物之前小心翼翼的神情,钱昕心中的某个角落陷下去一块儿。
或许时今晚的奇峰让她的情绪变得柔软,钱昕开始思考起来她对跟吕颂之间的关系或许不应该有那么多先入为主的偏见。
“好啊,还有别的颜色吗?”
吕颂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招呼她来沙发上坐。
“还有一个猫咪图案的,颜色有这三种。”
“我也要小狗的,奶黄色,M码。”
选好款式后这人的手机收得飞快,下单付款一气呵成,生怕她又要说转钱给他。
此时的氛围太好,即便俩人只是相互靠着玩手机好像都很温馨,钱昕从中感受到一点旅行的魅力。
“你为什么突然不做模特了?”
藏在心中的疑问就这么自然的说出口。
原本还史莱姆一样靠在自己身侧的人一下坐直。
“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可是有那么多关注你的人,就这样直接全部都不管了?她们会伤心的吧。”
“网络上的信息和人那么多,她们很快会把我抛之脑后的。”
“如果要我说我从中获得了什么,大概是那天晚上遇见了你。”
钱昕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得到得太少,因此总觉得所有人的爱都不能辜负,何况是如此毫无来由、大规模的爱。
是啊。
对于吕颂来说不管是爱还是钱,他的退路都好多,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抽身离开的动作无比干脆。
钱昕从他丝毫不觉得可惜的态度中品出一丝他温和包容外表下的冷漠。
一丝让“吕颂”这个完美形象变得丑陋的裂痕。
于是她又想到了那些“黑料”。
“人在选择去爱某个群体的时候,就无法爱上一个具体的人。”
钱昕总觉得他这句话意有所指,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态在吕颂的脸上消失了,他像那晚在公园的路灯下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钱昕又被施了禁言咒,而今晚她没有直接将心中所想说出口的勇气。环境给她一种自己很安全的错觉,那种战斗似的情绪再也无法点燃。
吕颂像传说中引诱船员下海成为自己腹中餐的人鱼,继续用他那柔软的嗓音循循善诱。
“爱上某个群体时,你会弄混自己的情感是出于什么立场。”
“是对他悲惨人生的同情,还是爱?”
来爱我吧。
她读懂了吕颂的潜台词,以及被埋在所有冠冕堂皇的社会学分析中,那个让他不安的名字。
“你在嫉妒陈应。”
没有试探性的疑问,她很肯定能让吕颂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果然,这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