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吕颂的生活依旧。
钱昕又回到了她熟悉的生活状态,兼职、教室、宿舍,三点一线。
存款稳定地上涨,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在寒假前她就能存回请吕颂吃饭前的那个数字。
倪洁滢时不时一百两百地打过来,挺快就把钱还完了。
钱昕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根本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只是没有还给她的罢了。
回到最熟悉的生活状态里时间过得飞快。
寒假在宿舍里待了一个星期,钱昕觉得还是要回家的。
钱立业离婚后一直没再娶,李秀离婚的第二年就又结了婚,在钱昕高二的时候跟现在的丈夫生了个儿子。
钱昕印象里父母总是在吵架。
偶尔也有些温情的时刻,但那些时刻太少,她的年纪又太小,画面都很模糊。
九岁时李秀有天晚上突然开始收拾行李,然后钱立业回家,大骂她没良心。
那天晚上的吵闹以钱立业抱着自己痛哭结束。
他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以后只有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了。”
李秀在她十三岁之前都偶尔会来看她。
都是在钱立业不在家的时候。
妈妈会去厨房做些菜,给她带几件新衣服。
钱昕想说自己在他们离婚后没多久就学会了做饭,可她到底没敢说。
她怕妈妈从此以后都不来看她。
可她没说,妈妈也还是没来了。
她从爸爸口中听到她组建了新的家庭,然后就是说她生了个儿子。
“唉,要是没有你这个拖油瓶,爸爸一个人不知道过得多潇洒。”
钱昕还记得钱立业说这话的时候自己还没过完十岁生日。
妈妈没再参与对自己的教育后,钱立业对于育儿这件事一窍不通的问题就显现了出来。
她总是被赶出去站着,可能在阳台,也可能就在家门口。
没好好写作业,吃完饭没洗碗,写作业的坐姿不够端正,不吃早饭,钱立业总能找到理由。
他会拿衣架把她手臂抽发烫红肿,有时也让她在饭桌前跪着,心情更差的时候会让她去搓衣板上跪。
但他也没短她吃喝,钱昕从不将自己的不幸外部归因,钱立业能让她吃饱穿暖地长大就挺好了,她不在意父亲爱不爱她这样的问题。
童年就这样不好不坏地渡过。
初三的时候钱立业换了工作,每天出去跑业务,他没时间管要中考的女儿,就把自己的妈妈接到这里,将自己的育儿责任完全转嫁给自己六十多岁的老娘。
奶奶是在自己大一的暑假回老家的。
其实她和奶奶的相处并不算融洽。
但奶奶回老家前的那天晚上牵着钱昕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其他的事情都变得好模糊,钱昕只记得奶奶说,她心疼钱立业每天在外面跑,回来得又晚,其实她不怎么找钱立业要钱,每给她的生活费是自己捡废品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