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苏脑袋一麻,灰暗的眼睛里泛出了一丝光亮,嘴角僵硬辩解。
“我……我那天其实没有想要杀你的,我只是想射箭杀了柯敏洪。”
云珂目光沉沉地落在了那一缕可有可无的魂魄上,仿佛透过这一缕游魂,看到了曾经那个抱着证据,就敢骑马奔走,请青天,辨忠奸的赤诚少女。
视线落到了她发髻上紫色的丁香花簪子,云珂的心中多了一丝失落。
或许对于雨苏而言,这二十年如幽灵一般在暗无天日的般县里游魂,终日被世道的不公、仇恨的折磨所裹挟,早已使她的心性大变,让她变得狡猾、乖戾,心狠手辣。
雨苏小心翼翼地看着云珂脸色的变化,张了张嘴拙劣地辩解:“不管你信不信,我拉弓射箭无心伤你,只是想掣肘妖道,让他落网伏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云珂看着雨苏脸色的讨好和小心,只觉得她很可怜。从前的雨苏,也曾是屋檐下怀有崇高信仰的少女,那时候的她有骨气、有勇气、有自己的原则底线。
云珂暗自叹了口气:“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却了前尘往事,日后好自为之。”
当云珂掌握了生杀大权之时,她选择了宽恕,她宽恕了雨苏并不是软弱,而是因为她懂得很多雨苏不明白的道理。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夜里,云珂喝了药,床幔放下,蜷缩在床榻上,夏季的闷热让皮肤上的伤口越发的痒,可又不敢碰,一碰就疼。
难受得要命,额头上薄汗涔涔,身体里水银的毒性愈发强烈,夏季的晚风吹拂,将窗子吹开,一个黑影顺着清风溜进了屋子。
云珂心下大惊,正要起身,贼人身手极快床幔轻撩的瞬间,就封住了她的穴道,伸手将云珂揽住,平放回了榻上。
云珂又气又怒,屋漏偏逢连夜雨,重伤卧床之际,还要无端地受贼人侮辱,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只见那人一袭黑袍,脸上还戴着面具,从穿着衣料上看,这人并不缺钱,更不是江湖的亡命之徒。
面具之下的那一双黑色眼眸,沉沉地落在了云珂泛红的眼眶,他身形一顿,抿了抿嘴唇,在云珂耳边轻声说道。
“得罪了。”
话音刚落,那贼人淫相毕露,褪鞋上床,床帐之下,指尖轻挑,衣带渐宽,还伸手去拉她的手。
云珂被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心里愤恨地骂道,别让她逮到机会,否则她一定杀了这个淫贼!
云珂脸色臊得通红,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那人就此收手,不再脱她的衣服了,随后一阵极强的灵力从她的背部注入体内。
身体渐渐变得轻盈而畅快,皮肉里水银的灼烧和骨头里水银的潮湿沉重,正在一丝一缕地抽剥……
一个时辰之后,云珂舒服得筋骨都松软了,白皙的脸庞也变得红润有光泽,一双灵动的狐狸眼更是亮着心奋。
反观那贼人,就要狼狈得多了,大颗大颗的汗水已经滴湿了他的衣襟,鬓角乌黑的发丝粘在了脸颊处,整个人看起来疲倦极了。
云珂感觉到有人揽着她的肩背,把她平放回榻上,贼人迅速抽离,退出床榻,离去之时,步伐踉跄,嘴唇泛白,呼吸都带着喘。
云珂躺在床榻上,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人从那扇窗里原路返回,原来……这人是来给她疗伤的吗?
可他……
戴着面具的黑袍男子倒也没走远,步伐踉跄地钻进了隔壁的院子里,指尖颤抖,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光风霁月的面容。
噗——
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倒伏在床榻之上。
就这样一连七八日那贼人都是夜里来的,云珂几乎都养成习惯了,开着窗子躺在床上等他。
云珂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用了什么偏门左道的法子,竟然能将她体内的水银一点一滴清理干净,这个黑袍少年虽然没有什么恶意,可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哗啦一声,衣袍飞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云珂听见响动,缓缓坐起身来,掀起床幔,歪头朝着黑袍少年搭话:“你来了。”
黑袍少年抬头的瞬间,眼神一滞,坠进明亮的琥珀色瞳孔,呼吸骤然顿住,呆愣地望着椅靠在床榻上,朝他勾唇轻笑的少女。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像是被烫坏了似的,骤然间偷偷地蜷缩起来,面具之下的人眼眸下垂,不敢再看床榻上的少女。
慌乱笨拙地点了点头,鼻尖轻轻地回应:“嗯。”
黑袍少年伸手褪去自己的鞋子,转身抽开自己的腰带,上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