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珂伸手打开了那盒螺子黛,她自然知道这大少爷什么意思,可在众人眼中,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养女,哪里配得上这样货真价实的大少爷呢,唇角勾起一抹苦涩。
转身用脚踹闭了门,将这盒螺子黛随意地放到了一旁,躺在了床上,云珂只要一想到这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年,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脑仁就疼得厉害。
云珂抬手用手背盖着眼皮,说起来这门亲事说起来还真是阴差阳错,当年云珂的父亲和姜沐岩的父亲二人相识于微,命运却大不相同。
姜伯父虽是庶子之身,却娶了名门望族的女儿,夺得了家主之位。
而云珂的父亲虽出身豪门望族嫡子之身,可父母早逝由叔父养大,年少时又与身份低贱的歌女相爱,为家族所不容被逐出宗祠,最后为生计奔波而死于非命。
云珂正躺在榻上假寐,头顶却响起了少女轻快的声音。
“在干吗呢?”
金玉奴回来的时候,正巧撞上了满脸通红的姜沐岩,视线落在了云珂床边上的那盒螺子黛,当即心下了然,脱了鞋子,躺在了云珂的身旁。
“你没因为这个螺子黛就表明心迹了吧?”
金玉奴眼含笑意,脸带兴奋地教导:“我跟你说千万不行啊,这种事情是要讲究策略的,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该钓着他,逼他先说,我们可是女孩子,不能先表白的。”
“扑哧——哈哈哈哈。”
云珂被这样一番谬论,激得心绪一跳,笑得肚子都疼了,也懒得解释。
“喂!你个死丫头,笑什么呢,我是在教你好不好。”
金玉奴一脸不爽,伸手朝着云珂的腰上挠痒,用教育的口吻让她学着点儿。
拉着云珂打笑骂道:“你懂什么呀,也不是说喜欢他就非得告诉他,钓男人才是上上之策。”
云珂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知道了,知道了。”
拾起那盒螺子黛,仔细收藏起来,云珂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已经教过我很多遍了,选男人呢要看品性,走了走了,咱们上晚课去吧。”
刚才的那一席少女间的私话,恰巧被对面微微开着的窗子,听了个干净。
枝头粉嫩的桃夭随风飘进了那扇窗子,书桌前端坐着一位穿着学子服的少年郎,那人黑眸中无悲无喜,美妙的春景风月,好似没有吹动少年郎的心。
厢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躺在榻上的云珂却全无睡意,伸腿将被子踢开,起身草草将衣服穿上,她只念着多年前受过姜家的恩惠,如今只当是还他们的。
毕竟她阿娘离去的那一年,云珂才九岁,若是没有姜家施舍的一蔬一饭,一针一线,她或许早就饿死街头,又或者冻死在了某个寂静的风雪夜里。
云珂用树枝随意地戳了两个野坟头,找他们要了通往鬼月城的地图,眉头微皱这座城居然在山上,还是一座四面环水的山,不仅如此,埋的还挺深,得爬好一段山路才能到进山的路口。
这地图上进山路口还画了两条鱼,应该是有鱼在看门,好在她手里有令牌要想进去也省了波折。
云珂用罗盘大致地确定了方位,收拾东西提步就走,她顺手折了一段树枝,也不知是山里是住了什么山鲜海味,在这儿疯狂作妖。
月明星稀,岸边悄寂无声,趁着船家老头在打盹的空隙,云珂蹑手蹑脚地踏上了竹筏,拿了他的撑竹竿儿,随手贴了张符咒在那竹竿儿上。
朱唇轻启:“万泽有灵,伺吾所用。”
那根竹竿儿就像山海经里的灵竹,自己就动了起来,直至符咒燃尽,云珂踏进了山脚下,白裙红衫的身后的夜空中,一抹月白兰花翩然而至。
明月皎皎之下那人白衣清俊,风骨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