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珂没打算放过他,陡然间坐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二人四目相对。
云珂细白的指尖拨开了他额间的碎发,唇角勾起,瞳孔里荡着水波。
“你现在有什么话要跟我坦白的吗?”
“如果有,你现在告诉我,就是最好的时候,等到我从别的地方发现了……”
崔陵墨黑色的瞳孔闪动,将脑袋偏了过去,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云珂看着眼前这人,一副装蒜的模样,眼眸微眯流出了几分薄怒。
不说是吧,憋死你得了,也不惯着他抬腿就走。
崔陵咬着唇面,眼巴巴地望着离去的身影,一时气不过咬在了被子上,难受地在床上蜷缩着。
正是午夜时分,小瘸子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小坟头里吸收月光精华,突然天空一阵巨响。
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坟头,吓得他手脚并用立刻将自己埋了起来,只探出了两颗眼珠子四处张望,只见其他的坟头都好好的,相安无事,只有自己遭遇了恐怖袭击。
这哪里是什么天灾呀,分明是人祸!
小瘸子立刻从坟头跳出来,嚣张地叉腰怒吼:“谁呀——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小爷的坟头动土,我看你们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哟——”
阴恻恻的嘲讽之声从上空传来,小瘸子抬头的瞬间,脸色骤变,肢体僵硬,枝头的上方坐着一个身着白裙红衫的少女,二人四目相对,少女翩然落地。
“你如今还真是大仇得报,春风得意,说话的嗓门都大了,底气也足了。”
话音还未落地,只听得小瘸子的一声惨叫,面容痛苦到狰狞扭曲,四肢被强压进泥土里,动弹不得。
小瘸子正处于阵法的中心之处,云珂站在阵法之外,指尖把玩着几枚铜钱,头轻轻侧歪,指尖一扬。
这几枚铜钱在半空中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不过多时,铜钱的虚影放大了数十倍,强有力地镇压在小瘸子的身躯之上,让他的魂魄无处逃脱。
就在小瘸子疼到几乎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神形俱灭之际,头顶传来少女幽幽的问责。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兴风作浪,又是仗着谁的势,连我抓的人都敢动。”
云珂抬腿一步步踩入阵法:“阮游?”
“不,不关,不关阮先生的事儿,啊——”
话还未说完,云珂的眼眸浮上寒霜,铜钱的幻影又加重了几分,小瘸子疼的张嘴啃上了地上的草皮,再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是,是陆宗宪,他,他……”
小瘸子总算是识相,不再说废话了,淡红色的灵力云珂的指尖转动,将铜币收回掌中,扬了扬下巴。
朝着被锁在阵中的魂魄说道:“从我踏进灵台山开始,一五一十地都给我说清楚了。”
小瘸子几乎要昏死过去了,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埋进了土里的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在你来到灵台山的那天,兰铃来找过我,说先生已经布下了局,可助我报杀父之仇,断腿之苦。”
说到此处,小瘸子刻意地抬头瞧着,少女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瞎子能在灵台山一手遮天,全靠背后给他撑腰的齐家父子,这对父子和阮先生向来龃龉不断,想来这次,阮先生应该是想借姑娘之手,暗中扫清自己的势力障碍。”
云珂嘴角啧了一声,其实那两个胖瘦道士也好,张瞎子也好,处理这几个杂碎对于她来说完全是顺手的事儿,毕竟这几个货色不杀白不杀,杀了也白杀。
只是阮游掺在里面,顺水推舟,浑水摸鱼,总归是让她觉得很不爽。
“至于这次半路杀出来结案的谭笙,就是陆宗宪派来的,他也是这几年身体不行了,才跟张瞎子联络起来的。”
小瘸子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告诉了云珂,一脸老实巴交地等待着云珂结案,顺便还将手中的账本幻化出来,交到了云珂的手上,以示忠心。
“这是张瞎子和陆宗宪这几年的账目往来,每一笔都是盖了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