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灵力包裹着云珂旋转了几圈,可颜色实在太淡,没过一会儿便消散了,别说鬼了,就连一个黑影子都没召唤出来。
云珂目光呆滞了好一会儿,抬起手用力的往脸上掐了一把:“嘶——真够疼的。”
云珂争着一双大水眸欲哭无泪啊,天知道她从一个小混混爬到江湖大佬的位置,这一路上吃过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罪,轰轰烈烈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也就罢了。
现在让她从头开始修炼,这不是要她疯嘛,一想到这种可能,云珂吓得遍体生寒,在林子里走来走去:“不对,不对,要先冷静,要先冷静,要先冷静。”
在经过了一盏茶的沉默过后,云珂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事实,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准备先找艘船,或找只牛马先离开沧海城再说。
初夏时节,江边的夹竹桃开得随性热烈,粉白的花瓣随夏风吹落而下,落到了躺在船头的少女身畔。
草帽之下,少女闭着眼假寐,心中尚有疑惑,难道是阮游将那一片羊皮交给千瞳,把她从土里挖出来的?
云珂躺船头晃晃悠悠的半天也想不出里面的思绪,索性也就不想了。
摘下草帽坐起身来,瞥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偷偷的瞧她。
船家小哥不如玄门的贵族公子,锦衣华袍,俊雅矜贵,却有一番遮掩不住的自然情趣。
云珂抬头与他对视,船家小哥儿竟然丝毫不脸红,不见一丝羞涩,眼睛亮亮地问:“姑娘是哪里人?这是要去哪里?”
少年的脸犹如翠绿的松竹,充满了生命的坚韧,眼睛里也泛着光。
云珂笑着答:“我是扬州人,要去灵台山。”
少年更兴奋了,不自觉的靠近了些:“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云珂认真地盯着少年的眼睛,柔声道:“我也可惜没见过你,要是我是你的青梅竹马,该有多好。”
云珂话说的如此认真,丝毫没有轻慢和调戏的味道,少年的手一下子就抓紧了衣衫,想要低头,却挪不开看向云珂的目光。
船划开了日落时分的水面,船家小哥正在收拾船上的鱼鲜,他递了一份给云珂,趁着四下人影稀少。
神色严肃,低声言语:“姑娘,如果只是出来游玩的,还请绕开灵台山吧,那地方有些邪性。”
云珂挑了挑眉头,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了矮桌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船家小哥,似是无声的鼓励。
虽说船老爹再三警告过他们,不要和船客乱嚼舌根子。
可他实在不舍得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去送死,于是一咬牙,心一横,一股脑的就都说出来了:“从前好些个读书人经过灵台山,就被女鬼缠了身,回家没多久就都离奇死了。好多来往的商贩,回去之后也是性情大变,生意也不做了,天天往赌场里钻,没多久也染病死了。就连地痞流氓来了灵台山,撞了什么邪似的,离开之后也陆续染上毒瘾。”
说起民间怪谈,船家小哥也是一阵脊背发凉,满脸惊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再多说,只希望能给这个漂亮姑娘提个醒。
离去之时,他再三嘱咐:“晚上起风,姑娘莫要独行。”
云珂手指弯曲,哒——,哒——,敲击在了木桌之上。
书生好色、商人染病、地痞吸毒,望着江上的月亮,云珂眯起了眼睛,这灵台山看来还真有脏东西啊。
姐姐当年在灵台山究竟遇见了什么事?这么多年又为何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半分音讯。
云珂朱唇轻启:“灵台山。”
江上水汽足,后半夜起了大雾,清晨太阳一出来,雾气被大太阳晒了个一干二净,云珂打着哈欠走出了船舱。
船停靠岸,十数只画舫泊在岸边,帘影之中,邻座传来丝竹之声,清音不俗。
云珂拍了拍裙摆的灰尘,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随手在岸边扯下了几根细嫩的柳条捏在手里把玩,在码头边上买了一头小山羊,骑着就往灵台山的方向去了。
船家小哥拉起吊绳,将吊在半空中用来分隔客人的竹席卷了起来,竹子慢慢卷起。
邻座露出了一袭青墨色丝绸,衣袍上绣着月白兰花图案,桌上放着的扇子闪着蓝色的光晕,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濯缨。
昨日在船的另一侧,焚香喝茶的贵公子,正是崔二。